季常弯下腰，把纸袋拿到他面前，“馄饨”

顾小宇眼睛睁开一点，看清是他，立刻清醒了些，“季叔叔，你是不是馄饨店老板的朋友”

季常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，“我跟老板说，今天加汤，免费的”

顾小宇抱着小火车，认真问，“加多少”

“加到你外婆家碗够用为止”

顾小宇满意地点头，“那老板是好人”

“他会喜欢这个评价的”

林淑华开门时，看到季常拎着馄饨，先是一怔，很快让他进来。
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，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，家里汤还热着”

季常把纸袋放到餐桌上，“林阿姨，馄饨趁热吃，汤可以留到明天”

林淑华看了沈南枝一眼，眼里多了点说不出的笑意，只去厨房拿碗。

顾小宇坐在餐桌边，睡意还没散，吃了半碗馄饨，又喝了两口汤，抬头问季常，“季叔叔，你家也在这里吗”

季常把一次性筷子放整齐，“不在，我住律所附近”

“你家大吗”

“一个人住，不需要太大”

顾小宇想了想，“那你一个人吃馄饨，会不会剩很多汤”

沈南枝正拿勺子给孩子舀汤，听见这句，手停了一下。

季常看着顾小宇，“所以今天带过来，我们一起分了，不剩”

顾小宇点点头。

吃完馄饨，顾小宇的眼皮又开始打架，林淑华带他去洗澡，沈南枝把餐桌收拾好，季常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那只空纸袋。

“放着吧，我来”

沈南枝从他手里接过，“你今天不是律师，也不是外卖员”

季常看着她，“那我今天是什么”

水龙头打开，热水冲过碗沿，沈南枝把碗放进沥水架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
夜里九点半，顾小宇睡熟，林淑华也回了房间，随园客厅只留一盏小灯，沈南枝和季常站在阳台上，楼下旧小区的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
季常把手搭在栏杆上。

“有个问题想问你”

沈南枝侧头看他。

季常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楼下那盏路灯上，“不是律师问客户”

风把阳台上的小毛巾吹动了一下，夹子碰到晾衣杆，发出轻轻一声。

沈南枝把手里的杯子放到窗台上，“你问”

季常转过头，看着她，“你觉得，一个人带孩子的女人，有可能，再接受另一个人吗？”

沈南枝的手停在杯沿旁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季常等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不用现在回答”

沈南枝看向他。

“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应该现在问，但我不是律师，今天晚上不是”

沈南枝低头看窗台上的杯子，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温水的雾气，她伸手把杯子拿起来。

“季常”

“嗯”

“今天的馄饨多少钱”

他看着她，“加汤免费”

她低头笑了下，“下次我请”

“好”

两个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再提那个问题。

季常离开时，沈南枝送到门口，楼道声控灯亮起，他走下两级台阶，又回头看她。

“明天别单独带林阿姨去医院，韩述那边的人我会安排。”

沈南枝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
门关上后，沈南枝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，才回房间。

她刚换下外套，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是韩述。

“沈小姐，有个事。”

“赵玉芬今天下午去了市一医院，你妈妈明天上午约了心脏复查，科室是同一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