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园客厅旧照片摆在茶几中央，照片上沈望山和顾伯庸并肩站着，淑华坐在沙发上。

沈南枝蹲在茶几旁，把照片装进透明文件袋。

林淑华看着那张照片，终于开口，“你爸走前，书房门关着，他不让我进去，我端水进去，他就把桌上的东西合起来”

沈南枝抬头，“他那时候已经见过顾伯庸了吗”

“见过了”

林淑华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点，“他那天回来，坐在沙发上，几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，我给他倒了杯水，他没喝，第二天早上，水还在那里，人已经不在了”

沈南枝的手停在文件袋边缘。

“妈，他出门前有没有说去哪儿”

“他说去见一个老朋友，回来给我带大学城那家栗子糕”

“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他见的是顾伯庸”

沈南枝问，“谁告诉你的”

林淑华把旧照片拿起来，“你爸一个旧同事，他来参加葬礼时，站在楼道里跟我说，望山走前见过顾家那位，他说完就走了，我再找他，人已经离开江城”

“名字呢”

“姓陈，陈立海，以前在你爸公司做技术”

沈南枝把这个名字存进备忘录。

林淑华看她低头打字，嘴唇动了一下，“南枝，那时候沈家乱成一团，债主堵门，你爸刚走，我只想让你活得安稳一点，后来你嫁进顾家，我以为顾世安能护着你”

沈南枝把手机放下，握住母亲的手，“妈，这不是你的错”
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墙上的钟走过十二点。

沈南枝把旧照片收好，“剩下的交给我”

林淑华看着她，“你要查吗”

“要”

“十五年了”

“十五年也好，五十年也好，我要知道真相”

第二天早晨八点，南枝资本的会议室里，韩述坐在长桌对面，面前摆着旧照片复印件，陈立海这个名字被沈南枝写在纸张右上角，下面列着三条，沈望山死因，顾伯庸与沈家关系，十五年前沈氏科技破产过程。

韩述拿起那张纸看了两遍，“时间太久，很多公开记录已经不完整，人也散了，不一定查得到”

沈南枝把照片原件的密封袋放到他面前，“查”

韩述抬头看她。

沈南枝把另一份资料推过去，“从陈立海开始，沈氏科技旧员工，顾伯庸的公开行程，十五年前沈氏科技的债务记录，能查多少查多少”

韩述把纸张收进文件夹，“这件事和离婚案分开走，还是并线”

“先分开”

乔安坐在旁边，“分开是对的，顾世安现在已经盯着你，沈望山的事情不能让周正阳提前知道”

沈南枝点头，“这个只在我们几个人之间”

韩述把密封袋放进包里，“我今天先找沈氏旧员工名单，陈立海如果还活跃在江城周边，三天内会有消息”

沈南枝看着他收好资料，“韩先生，辛苦”

“拿钱办事，应该的”

韩述起身离开，会议室门合上后，乔安把椅子拉近一点，“南枝，你昨晚睡了吗”

沈南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“睡了几个小时”

乔安没劝，只把一只三明治推到她面前，“吃掉”

沈南枝撕开包装纸，咬了一口，面包有点干，她慢慢咽下去。

上午十点半，君诚律所来电，季常让她立刻过去。

沈南枝到时，白板上写着四个字，临时探视。

季常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拿着周正阳提交的申请复印件，旁边贴着法院传来的初步通知，顾世安申请周末与顾小宇单独探视四小时，地点暂定为顾家老宅或第三方亲子中心。

乔安看完第一页就把文件合上，“他还敢申请单独探视”

季常把文件翻到申请理由页，“周正阳写得，父亲长期被剥夺亲子接触，母亲人为阻断父子关系，孩子需要稳定父爱参与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