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九点,江城法院家事调解室的门从里面打开,王法官把案卷放到桌中央,沈南枝坐在左侧,顾世安坐在右侧,中间隔着一张长桌和七年婚姻的所有证据。
季常坐在沈南枝身边,黑色文件夹在手边,乔安坐在靠后的位置做记录,周正阳则坐在顾世安旁边,公文包打开,里面露出几份提前贴好标签的材料。
王法官先核对双方身份,又看了一眼两位代理律师,开口提醒,“今天是庭前调解,非公开,目的在于促成双方协商,谈不成就按程序转入审理。”
顾世安的视线从沈南枝脸上掠过去,很快落到季常手里的文件夹上。
周正阳先开口,把一份调解意见推到桌上,“我的当事人顾世安先生愿意协商解决,但前提是沈南枝女士需承认对婚内财产没有实质性贡献,并放弃直接抚养权。”
季常翻开文件夹“周律师,你的前提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”。
周正阳看向他“季律师不妨说说,哪里错误。”。
季常把第一页资料抽出来,放到自己面前,“婚姻存续期间,一方负责家庭照料、子女抚养、老人看护,同样属于对家庭的实质贡献,周律师把七年里沈女士的贡献归零,这个可能不太好看。”
王法官抬眼看了周正阳一眼。
周正阳看向沈南枝“沈女士结婚七年没有工作,没有稳定收入来源,没有独立住所,她拿什么抚养孩子。”
沈南枝抬起眼,隔着桌子看见顾世安也在等她的反应。
过去七年,顾世安最常说的话就是你不懂这些,家里的事你管好就行,现在这句话换了一个律师的嘴,重新落到她身上。
季常等周正阳说完,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材料,封面写着南枝资本。
“沈女士是南枝资本的高级合伙人,这家公司目前账面资金充足,办公地址在江城CBD,周律师,你说的没有经济能力,是指哪方面?”
顾世安也看见了南枝资本四个字。
王法官接过材料,低头看了几页,又问沈南枝:“你现在有稳定的住所安排吗”。
沈南枝把提前准备好的居住方案递过去,“有,离小宇幼儿园不远,接送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,作息不会被打乱。”
王法官翻到后面,又看见医疗记录、接送记录、家长会签到表和照片索引,厚厚一沓材料按年份排得整齐。
季常把其中几页推到王法官面前“顾小宇出生至今,主要照料、就医陪护、幼儿园沟通、日常教育均由沈女士完成,顾先生参与次数有限,我方不否认父亲身份,但抚养权看的是持续照料事实。”
周正阳把文件合上,“我的当事人怀疑沈女士早有预谋,她迟迟不签离婚协议,是在拖延时间转移财产,甚至通过朋友代持公司规避婚内财产分割。”
季常这次没有翻文件,只抬头看周正阳:“周律师,如果你方有证据支持这个说法,请提交,如果没有,请不要在调解室做无证据指控,这是程序常识”。
王法官敲了下桌面,“周律师注意措辞,以事实和可核验材料为准。”
周正阳“我方会在正式程序中提交进一步材料。”
季常把钢笔放回文件夹边缘,“期待周律师提交,周律师就不要老是猜测了。”
王法官看向顾世安,说:“顾先生,你方调解方案是否调整?”。
顾世安沉着脸,把那份调解意见推回桌中央,“我愿意给她一笔补偿,房子可以按比例分,但孩子必须跟我,她不能拿孩子做筹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