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建军“那你们知道世安的账期吗？”

“六十天”。

“建筑行业靠的不是纸面数字，靠人情，靠账期，靠一车材料拉过去以后对方认不认，顾世安和我打了八年交道，不是你们拿钱就能接住”。

沈南枝“所以我给你那四百万啊”。

魏建军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厂房、车队、库存，我们按账算，供应链、老员工、世安那边的对接关系，按口碑算，四百万买的不是顾世安的脸，是魏总这八年把明达做成了世安不敢轻易换掉的供应商”。

魏建军没说话。

沈南枝继续。

“你要的是体面退出，不是把公司卖给不懂行的人毁掉，南枝资本不会动明达现有业务，管理团队可以保留，员工可以保留，付款分两笔，首笔足够你先填银行缺口”。

乔安把付款方案翻出来，放在意向书旁边。

“首笔一千八百万，签正式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到位，尾款根据尽调结果、债务交割、持续经营成果来支付”。

魏建军他把意向书合上。

“我今天不能答应”。

乔安没有催。

沈南枝也没催，只把资料收回文件夹。

魏建军“我回去想一晚，杭州那边我还要见，做生意，总要多看几家”。

沈南枝“可以，魏总慢慢看”。

魏建军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南枝。

“沈小姐，你真是第一次谈收购”。

“第一次”。

魏建军点点头。

乔安等人走远，才把手里的笔扔进包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南枝，你刚才不像第一次谈生意，你像谈了十年”。

沈南枝站在窗边，看楼下车流从酒店门口慢慢滑过去。

“我在顾家做了七年饭，每天和菜市场讨价还价，做生意，本质是一样的”。

乔安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“你管两千八百万叫菜市场讨价还价”。

“金额不一样，逻辑是一样的”。

沈南枝“先看对方缺什么，再看自己能给什么，最后把多余的水分挤掉”。

乔安“顾世安真是瞎”。

沈南枝“别夸他，他不配”。

回去的路上，乔安在笔记本上复盘谈判过程。

沈南枝“他没拒绝价格”。

乔安“他拒绝的是立刻点头，说明杭州那个买家还有机会”。

“他最在意付款速度”。

沈南枝“顾世安现在不会知道”。

乔安“只要魏建军不说”。

“所以要让魏建军觉得，说出去对他没好处”。

乔安“你现在连封口逻辑都想好了”。

沈南枝“他急着卖，公司还绑着世安，如果顾世安知道他想卖，会用应收款卡他的，他比我们更怕消息漏出去”。

乔安“季常听见这句，大概又要说你学得快”。
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
季常发来消息。

“保全裁定有进展，明天出结果”。

沈南枝看着那行字，她回复。

“明达首轮报价两千八百万，魏建军没答应，但松动了”。

季常“报价不低，节奏可以，别追加太快”。

乔安“季律师连夸人都像批作业”。

沈南枝“他没说我错”。

“这已经是他的夸奖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