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现在?”许小梅问。
何雨柱看见石顺才正把几条细表带重新捆紧,那个来挑货的男人已经准备走了。错过这会儿,他再找这人问价,未必找得着。今天不问也行,贾张氏自己照样未必卖得动;可他就是不想让老太太再有机会拿许家名字抬价。他心里把这笔账压过了去许家搬衣裳的约定。
“就现在。”
许小梅从后座下来:“车给我。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我过会儿就到。”
“你要去就去。别让我妈等你一下午。”
她把车调过头,骑走了。何雨柱站在路边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追。
他追上挑表带的汉子。那人见他不买,起初不愿多搭理。何雨柱把车筐里那几条细带指给他看,问若连盆盖、壶塞一块儿要,值不值六块四。
“您拿这价吓唬谁呢?”汉子把一条窄带在自己腕子上绕了圈,头都摇酸了,“能扣上的就没几个。壶胆口沿一豁,谁往家抱?”
“要是有人卖给你呢?”
“挑好的一件件论。烂的就叫她自己留着。”
何雨柱没再追问。他已经知道该把人领去哪儿了。
何雨柱看着石顺才:“你那整包东西,刚才卖给老太太六元四角,现在剩下的拿出去能卖回这个数吗?”
石顺才脸一沉:“她自己要买,买时都看过。”
“我又没说你骗她。”
“那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看看她到底有多会做生意。”
那挑货的男人笑了一声:“照她喊的价,摊三个月也未必卖得完。要便宜些,挑出好的来,我倒能看看。”
何雨柱没再跟石顺才说话,倒追上那挑货的男人。
“我院里有个人,拿了一包表带盆盖要卖。你肯收?”
“能用、合尺寸的肯收。让我包圆就算了。”
“出什么价,跟她当面说。省得她以为我蒙她。”
那男人起初不肯:“我还要做自己的买卖。”
“你下回顺道去一趟。认准中院,卖东西的姓贾。价不合,你走你的。”
他把四合院的胡同口说给汉子听,顺手指了指对方车上那只蓝包:“您去报个自己愿出的价。买不买她说了算,别提我。”
“你这是帮她卖东西,还是看人栽跟头?”
“看她卖东西。”何雨柱答得飞快。
那汉子啐了声,推车走了。何雨柱站在原处,又去另一家问了两句。价钱差不离,他便不问了。
等他赶到许家时,天已经暗下来。许母把装冬衣的布包搬到屋门口,又用绳扎紧,许小梅正在给另一个布包打结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许小梅没抬头。
何雨柱伸手去接:“我来拿。”
“用不着。我妈跟我已经搬到门口了。”
许母看看他:“吃饭吧,菜都热过一回了。”
何雨柱脸上发热:“婶子,路上耽搁了。”
许母没追问,只说:“下回有事早点说。我们知道你晚来,也好自己安排。”
这一句比埋怨还叫人难受。何雨柱不敢再贫,先把袋子绑到车后架上。进门坐下时,许母拿给他的那张高凳晃了一下,他低头见两条横木的接缝已经张开。
“婶子,这个坐着不牢,我下次带段木条过来给您钉上。”
“你先吃饭。手头有空再说。”许母把凳子往桌边靠了靠,没有趁他迟到就差使他。
晚饭他夹什么许小梅也没拦,只是她往常爱接的那几句玩笑,今天一概没接。
回程路上,何雨柱推车走了一段:“我今天是想把那老太太拿许家说事的口子弄断。”
“这事已经断了。”许小梅说,“我在单位当面说过了,我哥也去院里讲了。你后头又忙什么?”
何雨柱张了张嘴,没能把“等她自己亏钱”说出口。
许小梅看他这样,反倒明白了一半:“你是瞧她买赔了,想看她怎么认这个亏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她赔不赔钱,是她自己的买卖。你要算旧账我不拦。可你要拿我的事当理由,先把跟我说好的事撂一边,我不乐意。”
何雨柱停住脚。许小梅往前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我妈今儿还说你有心,知道陪我搬东西。你一回来她还替你找借口,说食堂没准有事。你叫我怎么接这句话?”
何雨柱只说:“这回是我办得不对。”
“先回家吧。雨水还等着咱们吃不吃第二顿呢。”
到了院里,何雨水果然趴在门口张望。她见布包绑得歪歪斜斜,忙上来接。何雨柱去外屋放好冬衣。许小梅在里面洗手,何雨水把那只鼓鼓的棉衣包塞到了木架下层。
贾家那边却一点没消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