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小梅找了半天,没摸着那件衬衣,索性把布包往床上一倒。两条秋裤先滚下来,一件棉袄卡在包口,袖子晃来晃去。何雨柱端着热粥进门,差点踩上。
“哟,这是搬家还是抄家?”
“你倒有心情笑。”许小梅跪在床沿拽那条袖子,“上回说给我买的木架呢?”
何雨柱把粥放到窗台,伸手替她压住布包。
“我说给你腾个柜子,你非说够放。”
“谁说够放了?我说刚过来先凑合两天。”许小梅将衣裳叠回去,“我问的是架子。别又拿你那柜子打岔。”
“木工要的价不便宜。”
“贵就不买?我娘那边还有件棉袄没拿,等拿回来搁你枕头底下?”
何雨柱被逗笑了:“成,今天我再问问。”
何雨水端碗从外屋挤进来,嘴里还含着半口窝头:“别摆我窗子底下啊。上回你们量的时候就挡光。”
“你那屋谁敢碰?”何雨柱说。
“你敢。”
“我早晚把你这嘴送给许大茂,让他俩吵去。”
许小梅把布包系好,顺手拿过雨水桌上的书,给她移到不容易溅水的一边:“先吃。你那本上次就沾过粥。”
何雨水还想辩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,把碗拿远些。许小梅抬手把一件皱了的衬衣挂在门后,何雨柱瞧见那只挂钩上已经挤了三件衣服,没再说“凑合几天”。
那天食堂卸过一车白菜,老梁进来喝口热水,见何雨柱拿根细绳量架子长短,顺口道:“你要打家具?”
“买个放衣服的。别太宽。”
“我知道一家胡同口卖木板凳的,前些日子从人家搬屋剩的东西里收过两件。”
“店里?”
“什么店里,就个推车走街串巷的。你要找,过了东边那个修鞋摊往里问。卖不卖还得碰。”
何雨柱记下地方。午饭忙完,他趁天没黑走了一趟。那地方离轧钢厂不算太远,胡同口站着个瘦长脸男人,棉帽檐翻起来,车上堆着两只板凳、一截靠背、一件带横梁的木架和一摞零散木条。车把手上另挂着几条表带、暖壶塞和一个搪瓷盆盖。
“哪位姓石?”
瘦长脸把手里的烟屁股弹远:“我。找啥?”
“看架子。”
男人叫石顺才,听何雨柱说要放衣服,便把压在底下的木架拖出来。这东西是两层板的,上头可以搭衣裳,下头能放鞋或包。木头结实,一只脚却短了一截。
“这个得修。”何雨柱屈指敲了敲短腿。
“垫块木片就成。好木头,你摸摸。”
“好木头你不垫好了再卖?”
石顺才咧嘴:“我垫好了,就不是这个价了。”
俩人讨价还价,最后何雨柱给了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数,还让石顺才附上一块合适的木楔。木架不算重,何雨柱扛回院里,才在门口放下喘口气,许大茂便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。
“哟,这才结婚几天,连家具都得添了?”
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“下班。”许大茂拿脚尖踢了踢架腿,“还瘸着呢。”
“说架子还是说你?”
“滚。”
正说着,石顺才推车到了中院。他先前答应给何雨柱送那块木楔,也想看看这院里有没有人要买车上的小玩意。看见许大茂穿得整齐,顺口问了一句:“这位也是厂里的?”
“放电影的。”许大茂一扬下巴。
“那地方人多。”
“废话。哪场不来一屋子人。”
“我这车上有表带、暖壶塞,哪天有人缺了您给提一句,我给您算个便宜价。”
许大茂往车上扫一眼:“我们那儿是看电影,又不是开百货柜台。不过好些人确实爱买些零零碎碎的。”
说完他又觉得这话不够显能耐,添了一句:“我妹妹也在那儿上班。谁有个熟人找东西,都知道问她一声。”
何雨柱扛架子往屋里走,听到这句回头:“你妹妹是售票的,不是替你摆摊的。”
“我说她摆摊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