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恢复整班那天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早上出门时还特意在院里走了两圈,像怕别人看不出他腿好了。
许小梅站门口看他。
“你慢点。”
“我现在没事。”
“昨天晚上还揉腿。”
“那是累的。”
“你今天再搬重箱试试。”
许大茂立刻说:“我不搬。”
嘴硬归嘴硬。
医生那几句他还是记住了。
回单位以后,他真没抢重活。
问题却出在别处。
前阵子他半班,放映队另一个年轻人顶过不少场。现在许大茂回来,对方的班自然要往回收。
两个人在排表前吵起来。
“我本来就是这个班。”
“你歇那么久,排班已经换过。”
“临时顶和正式换是一回事?”
“主任都没说全给你。”
许大茂火一下上来。
换以前,他很可能先拿“我干多少年了”压人,再去找妹妹问电影院主任。
这次嘴已经张开,想到许小梅那张脸,又咽回去。
“找主任。”
对方也不怕。
“找就找。”
两个人真去了。
路上谁都不说话。
许大茂腿虽然好了大半,走快以后还是有点跛。那个年轻人看见,原本到嘴边一句“你现在能不能撑住还不知道”又咽了回去。
到了办公室,两边各说各的。
许大茂没有把妹妹搬出来,也没说何雨柱认识厂里人。
只说自己原来的固定班、医生复工说明和现在能承担的工作。
对方说自己前几周已经按新表安排生活,不能一句“人回来了”就全让。
主任拿出前几周排班,又看许大茂复工说明。
最后没全按任何一边。
“你先恢复正常出勤。原来你的固定班慢慢还,别人已经排好的这周别硬拆。”
许大茂不满意。
“那我少两场。”
“下周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主任看他。
“凭你刚恢复整班。我也得看你腿能不能撑。”
许大茂想吵。
对面年轻人也绷着脸。
最后他没吵到底。
“行,下周说。”
晚上回院,他还是一肚子火。
何雨柱正削土豆。
许大茂进门就说:“你们单位要是有人占你灶,你忍?”
“先看那灶是不是我的。”
“废话,当然是我的班。”
“主任怎么说?”
许大茂把结果讲了。
何雨柱削皮的手没停。
“那不是给你补吗?”
“我这周少两场。”
“你腿刚整班第一周。”
“你怎么跟他们一个口气?”
“因为听着像回事。”
许大茂气得坐下。
“我妹以后嫁你,我在这个院还有没有地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滚。”
何雨水在旁边笑出声。
许大茂骂骂咧咧走了。
第二周,他真把少的班补回来。
腿也没出问题。
补班最后一晚,那个顶过他的年轻人收器材时手滑了一下。
许大茂下意识伸手托住箱角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谁也没道谢。
只一起把箱子放稳。
关系还是不算好。
可至少从“你抢我班”变成了“各干各的”。
许大茂回去路上还记着那两场被挪走的班。他不是不心疼少拿的钱,只是下周补回来以后,那张排班表终于不再挂着“等他腿好些再说”。顶过班的年轻人见了他仍会阴阳两句,他也照样回嘴;两个人的手却都得扶稳同一只片箱。
许小梅听说他把班补齐,问:“腿呢?”
“晚上还是酸,明早不用站那么久。”
“医生让你缓着加,别为了跟人争两场再躺回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