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成把麻绳挂回墙上。
“郭师傅一开始说清了。”
“那你还认一半?”
“我扶的那边。”
“另外两个呢?”
“也出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少认一点?”
阎解成停住。
“爸,这钱我疼。”
“疼你还——”
“就是疼,才记得住。”
一句话把阎埠贵说停。
阎解成把该交的家用照旧放桌上。
没让父亲补。
也没因为今天赔了,就少交家里的那份。
剩下的钱确实少。
他原本想换一副新手套,只能往后放。
第二天早晨,旧手套拇指那块又开了线。
阎埠贵看见,立刻从柜里拿出一副家里压着的旧手套。
“先拿这个。”
阎解成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比自己的厚。
“怎么算?”
阎埠贵脸一板。
“家里东西还跟我算?”
“我就问一声。”
“你下回多交点家用不就行。”
话一出口,两个人都停了。
还是熟悉的路。
家里的东西先拿,后面再把账绕回来。
阎解成把手套放回桌上。
“那我先缝自己的。”
“有好的不用,非得折腾?”
“还能用。”
他找秦淮茹要了一小截粗线,付了两分钱。
秦淮茹看他拿着破手套,问:“自己缝?”
“我试试。”
“针脚别扎太密,皮子一扯更容易裂。”
她只说怎么缝,没替他动手。
阎解成回屋折腾半天,第一遍缝得歪。
拆开又来一次。
最后难看是难看,至少手能伸进去。
阎埠贵在旁边看着,嘴里嘀咕:“两分钱线,还不如用家里的。”
阎解成把手套戴上试了试。
“家里的以后还得算别的。”
阎埠贵没接。
阎解成把剩下的线绕回纸片,第二天照常戴着那副缝歪的旧手套出门。
手套撑住了。
中午休息时,修车铺那个年轻人看见他缝得歪,笑了两句。
阎解成也没恼。
“能戴就行。”
“下回我给你缝。”
“不用,下回我自己会了。”
新手套往后推半个月,他也没再回头问父亲要那副好的。
第二天郭师傅又来叫活。
阎解成只问了时间,照样答应。
那副新手套没马上买。后来再出活,他仍戴着自己缝过的旧手套,遇到深车辙就先停,绳子松了就重扎。
赔掉的钱没回来。后来几趟,工钱倒都完整拿了回来。
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许小梅来找何雨柱。
不是专门说阎家的事。
她进门时正好看见阎解成在前院晾那副缝得难看的手套,多看了一眼就过去了。
“我妈最近老问你们家窗、煤,还有雨水住哪间。”
何雨柱正在收桌上的碗。
“问这么细?”
“她就是这样。没说哪天来,你先别折腾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折腾了?”
许小梅看他。
“上回我说你家门轴响,你第二天就找钉子。”
何雨柱没接这句。
何雨水在里屋笑出了声,还隔着门喊:“哥今天没买钉子,我作证。”
“写你的作业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许小梅也笑了。
许小梅又说:“真要来,我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
何雨柱把桌上的碗摞好,顺手又看了一眼门轴,没再伸手去摸钉子。
许小梅看见,忍不住说:“我刚说别折腾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以后呢?”
“坏了该修还是得修,跟你妈来不来没关系。”
何雨水在里屋插话:“这句我作证,门本来就响。”
“你不是写作业吗?”
“我耳朵又没写作业。”
许小梅笑了一声。
她这次来,本来只是提前说母亲最近问得细。话说完以后也没替何家列什么迎客单子,只跟雨水聊了两句学校的事。
临走时她才说:“真定了哪天,我再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
这话还没定日子。
但何雨柱已经明白,许家那边下一步多半不是再叫他去吃一顿普通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