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已经有人会直接在院门口问:“秦淮茹在吗?”
这些活不大,可谁也不用替她开口。
她回到中院,槐花正坐门边打瞌睡。
“怎么不进屋?”
“奶奶说困,不看我。”
秦淮茹脚步停了一下。
贾张氏最近因为钱分开的事不痛快,嘴上没说不管两个孩子,真到秦淮茹晚上赶针线活时,却越来越少搭手。
这也是代价。
秦淮茹没去吵。
她把槐花抱起来,先送进屋,又把今晚要补的衣服往后推。
孙嫂那件本来答应明晚。
现在只能晚半天。
这一晚不只是少睡一点的问题。
秦淮茹把槐花哄睡以后再拿针,才发现自己眼睛已经酸得发涩。第一针就扎偏,线脚歪了一小段。她盯着看了几息,把刚缝的全拆掉。
赶出来交差容易。
可孙嫂下回还来不来,就看这一处。
她最后没熬到底,把衣服叠好,决定晚交。
第二天上班前,她去找孙嫂说明。
“今晚家里没人看孩子,我得晚一点。你要急,我把衣服还你。”
孙嫂想了想。
“不急。后天给也行。”
旁边另一个原本想问补棉袄的女人听见,却说:“我那件急,我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沉。
她没拦。
“行,你急就别耽误。”
人走以后,孙嫂才说:“少一件活也没什么,总比全接下来砸手里强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。
她第一次真切地知道,自己把针线钱抓到手里,也等于把失约、少挣钱这些后果一起抓了过来。
秦淮茹松了口气。
“下回我给你少算一点。”
“不用。你别把线脚赶坏了。”
这句话让她心里更有数。
针线活不是只要有人肯给就能接。
时间、孩子、自己白天的班,都得一起算进去。
晚上回家,她把几件衣服重新排了次序。急的先做,不急的往后挪。槐花趴在桌边睡着,她就先停针,把孩子抱上床。
贾张氏在另一边看着,忽然说:“以前你哪用这么累。”
秦淮茹给孩子盖好被子。
“以前也累。”
“以前傻柱还能搭把手。”
秦淮茹没回头。
“现在不用提他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针线篓还是她自己的,客人的衣服还锁在柜里。只是路一旦真走到自己脚下,累也得自己受。
第二天有人又来问急活,她第一次直接摇头。
“这两天接不了。”
对方有点意外。
“你不是晚上都做?”
“晚上也得睡。”
人走以后,贾张氏在床边冷笑:“有钱都不挣。”
秦淮茹把柜门锁好。
“挣不过来就不挣。”
她还拿了一张废纸,按日期写上手里三件活。
哪件急。
哪件不急。
答应哪天交。
小当在旁边看。
“妈,我能帮你记吗?”
“你先把自己作业写完。”
“我写完了。”
秦淮茹想了想,把铅笔递给她。
“那你只记日期。价钱别替我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价钱是我跟人说。”
小当点头。
第二天真有人来问,孩子差点脱口而出“我妈后天有空”,又自己忍住。
“您等我妈回来问。”
秦淮茹晚上听见,笑了一下。
秦淮茹看了一眼明天要交的那件,线脚还差半寸。她把日期纸压在灯座下,重新穿针。
郭师傅后来又叫过一次活,还是来院门口直接喊阎解成的名字。阎埠贵站得近,先看儿子手里的绳,再看自己柜顶那根旧的。他刚想说“家里的还没坏”,阎解成已经把新绳搭上车把,问清集合时辰,推车出了门。阎埠贵伸出去的手落在空处,只好把柜门关回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