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隔了一天,街道的人下午进院。
李干事带着居委会的人,没有敲锣,也没把全院叫齐。
先找秦淮茹。
再找贾张氏。
何雨柱被叫过去时,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桌上放着轧钢厂那份情况说明。
贾张氏看见纸,先炸了。
“何雨柱,你还告到街道来了?”
李干事把笔放下:“轧钢厂因为你前几天堵门,给街道说明情况。何雨柱也来反映院里长期有借粮、代人承诺还款的纠纷。今天把事捋清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代人承诺了?”
“前些天你去周家借粮,说等秦淮茹发工资还,有没有?”
贾张氏张口。
秦淮茹坐在另一边:“我没答应。”
李干事又问:“两个孩子断粮没有?”
“家里困难!”
“问的是断粮没有。”
秦淮茹回:“没有。”
“小当槐花的口粮现在谁管?”
“我。”
“棒梗那边以后要添东西,谁管?”
秦淮茹沉默一下:“该我出的我出。”
李干事这才看向贾张氏。
“你一直说家里快断粮。真到了断顿的程度,街道不会看着。困难户、临时救济都有规矩,先把家里的情况说清。”
贾张氏眼睛一亮。
“能给多少?”
李干事没接这个数。
“先说你自己。粮票还剩多少?”
贾张氏脸上的亮色淡了。
“没多少。”
“多少?”
“我一个老婆子,留点粮票怎么了?”
“没人说不让你留。你说家里断粮,我们就得先核实。”
李干事又问:“卖棉衣剩的钱还有没有?”
“那是我的养老钱!”
“也没人拿你的钱。”
李干事把随身带来的困难登记本翻开,空白的一页摆在桌上。
“你要按断粮困难登记,就把家里人口、工资、手里粮票和现在能动的钱大概说清。真困难,街道按情况往下办。你不愿意说,也可以,那今天就不按断粮困难登记。”
屋里静了。
贾张氏盯着那页纸。
她刚才还追问能给多少,现在却迟迟不往下说。
秦淮茹坐在另一边,没有替她报数。
李干事等了一会儿。
“登不登记?”
“不登。”
贾张氏把脸转开。
“我的钱凭什么全给你们知道?”
李干事合上本子。
“行。那今天这一项记清:你本人不申请按断粮困难处理。”
这句话落下,贾张氏脸色才真正变了。
她想让街道认她困难,又舍不得把自己的粮票和私房钱摆到桌面上。
两样都想保,办不到。
她忽然又改口:“那我就说个大概。粮票没多少,钱也就一点。”
李干事重新把本子打开:“多少叫一点?”
贾张氏沉默。
“十块?”
“不止……”
“二十?”
“你查户口呢!”
李干事把本子又合上。
“那就还是不登记。”
这一回,屋里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。
贾张氏脸涨得通红。
她最想保住的其实不是“困难户”三个字,是手里那点不用跟任何人解释的钱。真要为了几斤救济粮把底翻出来,她舍不得。
李干事没有继续追。
“邻里愿意借,是情分。以后你再拿秦淮茹工资作保,先让她本人答应;拿小当、槐花说断粮,别人也可以先找孩子母亲核实。谁不愿意借,街道不会替你压人。”
贾张氏问:“那我以后还不能跟邻居借了?”
“能。你自己借,自己说什么时候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