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。”刘光天把自己最后一口塞进嘴里,“晚上有办法。”
晚上回家前,他从车间找了张废纸。
饭桌摆好,他把纸摊到刘海中面前。
“爸,您说家里缺钱。那从今天开始,我和光福每月交多少,您说个数。饭、煤、灯油,您都算进去。”
刘海中盯着那张纸:“你跟我立字据?”
“我怕下个月又变。”
“翅膀硬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交多少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响。
刘光福把破鞋脱下来,放在桌腿旁。鞋底裂口沾着泥。二大妈看了一眼,先把一碗热饭推过去。
“饭先吃。”
刘海中没有再说断饭。
那张废纸也没真写成什么字据。
第二天早上锅又热了。
刘光天没拿这件事出去炫耀。下班后照旧回家,家用照旧放到桌上。区别是额外挣来的几毛钱,他不再主动往父亲面前摆。
几天后,锅炉房又缺人。
老梁到食堂后门来找何雨柱,问上回那两个年轻人还能不能来。
何雨柱正在洗刀,头都没抬:“上回谁干得行,您直接找谁。”
“他们家那个爹不好说话。”
“您雇的是儿子,又不是他爹。”
老梁笑了一声:“你们院这点事比锅炉房还麻烦。”
“所以您别掺和。”
老梁真没往后院找家长。
当天下午,他在厂里碰见刘光天,直接问晚上来不来。
刘光天答应得很快。
刘海中知道第二次短工,是两个儿子干完回来以后。
刘光福一进屋先把修好的棉鞋放到炉边烘。第二次工钱里,哥哥带他去了修鞋摊,鞋底重新钉过,裂口也补上了。
刘海中盯着那双鞋:“又花钱?”
刘光福缩了下肩。
刘光天把该交的家用放到桌上:“鞋再不补,过两天得买新的。现在花得少。”
刘海中想说什么,视线落到那块补好的鞋底上,最后没开口。
第二天早晨,刘光福穿着鞋在院里踩了两脚。地面有昨夜化开的雪水,鞋底没再往里渗。
他低头看了半天,脸上的笑藏不住。
何雨柱从中院出来,正好看见兄弟俩往外走。
刘光天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,没有提工钱,也没有说谢谢。
何雨柱同样没问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第一回,他把消息放出去。
第二回,厂里的活已经认到了干活的人。
刘家关起门怎么分家用,是刘家自己的事。至少以后再有这类零活,刘海中想靠“我是他爹”把钱先接到手里,没那么顺手了。
又过了一天,刘光福下班经过锅炉房,老梁正让人往外搬空筐。
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,还是问:“梁师傅,下回再缺人,您也能叫我吗?”
老梁认得他:“你哥不来,你一个人也敢干?”
刘光福看了看自己刚补好的鞋。
“能干的我就干。”
“行。缺人我让人捎话。”
这句话不值钱,也没当场给他一份活。
刘光福回院时却走得比平时快。
过去家里有什么事,他习惯先看父亲脸色,再看哥哥怎么做。现在第一次,他自己在厂里问了一句。
刘光天听完没夸,只说:“真叫你就别偷懒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偷懒了?”
“上回第三筐是谁想歇?”
兄弟俩一路拌嘴进后院。
刘海中坐在屋里听见,没有出来。
门外没人再问他这份活该给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