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扑过去掀布。秦淮茹没来得及拦,碗底那几两粮露了出来。
院里一下静了。
“你也拿了!”贾张氏先喊,“好啊,你背着全家藏粮,还敢问我!”
“这是分贾家袋时……”
“分的时候你就扣!你比我还早!”
“所以您承认后来拿了?”秦淮茹抓住她的话。
“我拿的是贾家本来该得的!早拿一把晚拿一把,有什么区别?”
“那我也是给贾家留。”
“你留碗底,昨晚怎么没下锅?”
“您拿了也没下锅。”
两个人谁也不再否认,只争谁拿得更有道理。
阎埠贵先用自家半斤粮验秤,又复称老周、贾家两只分袋。老周的封袋没动,数目对;贾家袋里少三两,正好落在蓝边大海碗里。总袋另少近一斤,连同袋口撒漏,缺口按一斤三两补。
“秤只记到两。”阎埠贵压住秤杆,“再往下算几钱,那是拿算盘装神仙。”
何雨柱把老周的封袋提到桌前,让老周当面看绳结、复秤,数目没少便先领走。老周媳妇还病着,孙家媳妇也等煤火,不能陪贾家耗到晌午。
“该救急的先回家。”何雨柱把空出来的桌面一拍,“剩下这一斤三两,谁拿的谁补。你们吵破天,也别再拿别人的口粮垫嗓门。”
老周抱着袋子离开。贾张氏再喊“本来都是给贾家的”,连能指的东西都没有了。
贾张氏立刻护住门:“谁敢动我家锅!”
“没人要您的糊糊。”何雨柱道,“缺口按一斤三两补。袋口看得见的撒漏不再细抠,更不往几钱上装明白。”
“为什么都算我们?”
“因为一个碗里有,一个口袋掉粉,您二位也都认了。难不成算刘光天挨的那顿骂里?”
刘光天站在人群外,听见自己的名字冷笑一声:“骂已经挨了,粮可没进我肚子。要折钱,先把我那顿还回来。”
刘海中脸一沉:“家里的事回家说。”
“您刚才把我当贼,是当着全院说的。怎么轮到您认错,就得回家?”
围观的人都看过来。刘海中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只说自己是正常排查。
“排查可以。”何雨柱道,“先翻儿子口袋,再查真正碰过粮袋的人,顺序是您定的。往后再主持,别把皮带当秤砣。”
二大妈把两个儿子拉到一边,没替丈夫圆话。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块早饭剩的窝头塞给刘光福,又掰一小块递给刘光天。刘光天没接,过一会儿却自己拿走了。
何雨水翻开昨日记录:“秦姐撑袋时少装,贾大妈从总袋再抓,所以缺口不一定全在一处。现在把两边现粮称回来。”
贾张氏抱紧棉袄:“我已经煮了。”
小当在人群外道:“奶早上往锅里添了一把,今天糊糊稠。”
棒梗立刻推她:“就你嘴快!”
小当踉跄一步,何雨水伸手扶住,没有让她再说大人没问的事。
“她只看见添粮,没看见从哪拿。别让孩子替你们补完整。”
阎埠贵把碗底和口袋残粮一称,数目落不到每一钱,却足够说明一斤三两不是自然损耗。
刘海中脸色最难看。粮锁在他家,自己儿子挨了骂,最后两个拿粮的人竟是受助户。
“这是严重破坏群众互助!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们必须作检查,补齐缺口。”
贾张氏立刻坐地:“补什么?粮本来就是给贾家的!我孙子饿,先吃一口犯法吗?”
“还有老周家和孙家。”
“他们有工资!”
“昨天已经说过,不只贾家困难。”
“我没听见。”
“你抢粮倒听见了。”许大茂道。
易中海一直站在后面。眼看事情越闹越难看,他终于道:“缺的一斤三两,我补。刘家和贾家都把话收一收,别再传到街道。互助刚开始便出这种事,往后谁还愿意帮困难户?”
“您当然得补。”何雨柱道,“互助是您张罗的,门是刘海中锁的,粮让您护成这样。今天这一斤三两,不是您行善,是我给您留的收网钱。”
易中海看了他一眼:“我还没说条件。”
“您每次先掏一点,后头都想拴个人。钱先拿出来,条件留在兜里。”
易中海沉默片刻,还是说了:“粮交给不懂做饭的人,容易糟践。你是厨子,以后院里再有捐粮,由你统一做熟分发,能省,也公平。”
何雨柱用两根手指拈起蓝边大海碗里的粮粉,弹回碗底:“您兜里的粮还没掏,先把我家灶安排上了。先补,一粒不少地补。锅的事,等您哪天把自家锅背出来再谈。”
众人的目光落到易中海棉袄口袋上。他的手已经伸进去,摸着钱,却迟迟没有往外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