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也知道得问谁看见?”许小梅道。
贾张氏被噎住,随即往地上一坐,双手拍腿:“老贾啊,你睁眼看看!何家做了亏心事,还翻全院的旧账欺负贾家。你孙子让人逼着认错,院里没人做主啦!”
她这次坐得急,没看清地面,屁股正落在一块没化的薄冰上。哭腔刚起便冻得一哆嗦,又不肯马上站,脸憋得通红。
许小梅把那只熟悉的大海碗放到她旁边:“您慢慢哭。上回借饭没盛着,今天正好接眼泪。”
院里哄地笑开。
聋老太终于拄杖走近:“都少说两句。一个院的人,拿几枚鸡蛋、换几斤东西,非闹到单位干什么?许家姑娘也快分配了,名声要紧。”
许小梅转头:“纸已经送到我爸单位了。现在您说别闹出去,晚了。”
“那就让许家把纸压下。柱子也别追棒梗,孩子还小。”
“又是我压?”何雨柱问,“许家挨了骂,小梅被写成传货,棒梗添了话,最后我和许家闭嘴,这就是您说的院里和气?”
聋老太脸一沉:“你现在连老人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。”
“您要压事,也行。”何雨柱把匿名纸指给她,“您当着全院担保纸上写的是真的。以后单位追问,由您说看见谁运了多少货。”
聋老太耳朵一偏:“你说什么?风大,听不清。”
“听不清就别压。”
一大妈站在人群外,脸色发白。易中海以前最爱说“先把事情压在院里”,老太太接得也最快。如今真要有人担下那句话,两个最会讲大局的人一个受审查,一个耳朵背。
刘海中见场面完全脱手,拍着桌子喊:“安静!现在由我作总结。”
没人安静。
何雨柱把桌上的匿名纸拿起来:“二大爷,您要总结,先回答一件事。是谁把内容念给您的?”
“小王没说是谁。”
“合着人家只让院里去认一张纸,您自己添了桌椅,又添了批斗?”
“我是维护大院名声!”
“大院名声不是拿我和许家垫出来的。”
何雨柱把纸还给许富贵,转身看向院里人。
“今天我把话放这儿。谁亲眼见过我倒粮,明天去厂里说;谁亲眼见过小梅传货,去电影院和学校说。敢说,我当面听。只会躲门缝塞纸、让孩子添话的,以后何家的饭、厨子手艺、修门搭手,一样别来找。”
前院老周想到儿子过年还等何雨柱掌勺,把嘴闭上了。阎埠贵也低头拨算盘。
棒梗还不服:“谁稀罕你家的东西!”
“记住你这句。”
何雨柱没骂,也没追。棒梗反而往母亲身后缩了一步。
刘海中还站在三把椅子中间,想宣布散会。院里人却已经各自回屋,没人等他的最后一句。刘光天搬椅子时没忍住笑了一下,刘海中的手当场扬起,见许富贵还看着,才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水池边最后只剩四个人。
何雨柱、许大茂、何雨水、许小梅。
回屋后,何雨水数出四只二合面窝头:“今天我出。”
何雨柱从家里留着自吃的三枚蛋里拿出一枚,蒸成一小碗蛋羹。许大茂看见,先问:“四个人就吃一个?”
“嫌少回家。”
“我问账。你家不是留了三枚?”
“今天吃一枚,还剩两枚。要不要把母鸡叫来给你交代?”
许小梅拿筷子敲了下哥哥的碗:“你那九枚已经算完了,少惦记何家的。”
“我就是考考他。”
何雨水把蛋羹分成四份:“你每次占不到便宜,都说考别人。”
几个人笑了一阵。桌上的窝头还是硬,四双筷子却没再隔开。
饭后,许家兄妹回到电影院家属院。
许小梅整理书包时,才拿出下午发回的毕业分配意见表。“希望分到电影院附属单位”是她亲手用黑墨水填的,此刻却被一道蓝线划掉,旁边添了一行小字:
“院外关系待核,分配时慎重。”
许富贵看清黑字、蓝线和旁批,没有先猜人。
“你最后一次看见它没改,是什么时候?”
“交给学习委员以前。”
“后来经过谁?”
“学习委员收走,送去办公室。放学前又发回来。”
许小梅把表平放进书里。
门缝里的匿名纸只敢坏她的名声。
这一道蓝线,已经伸手动她的前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