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怎么算?”
“当面验过的,各认各的。今天这六枚若明早坏一枚,下回我从你价里扣。”
“那也得把坏蛋留给我看。”
老程抬眼笑道:“你这账比供销社还难赖。”
“下回十枚以内。”老程道。
“得看鸡,不看你。”
“真是乡下亲戚攒的?”
“你收的是蛋,不是我家谱。”
老程笑了一声,把篮子推回来。
回院前,何雨柱买了盐,又从废品铺挑了一截旧锄头柄。剩下的钱分出一份作饲料本钱,塞进旧茶叶筒。
换母鸡的粮、鸡棚木料和糠麸豆渣还压在前头,这批蛋仍没回本。何雨柱在账页末尾只写了四个字:继续留种。
何雨水拿到四枚,只煮了一枚。剩下三枚,她用铅笔在壳上写了日期。
“一枚明天带学校,一枚给你,一枚下周吃。”
“下周就不新鲜了。”
“放旧木柜里。那里阴凉,能多搁两天。”
何雨柱险些说出“放我那里多久都不坏”,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。
“木柜只是凉,不是冰窖。”他拿回两枚,“我替你收着,三天内吃掉。”
何雨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懂鸡蛋?”
“我是厨子。”
“厨子以前还把饭盒全送人。”
何雨柱没接,只把蛋壳剥净。
蛋煮开以后,味道还是飘到了中院。
棒梗先趴到何家窗边,看见桌上还有三枚,转身便喊奶奶。贾张氏端着空碗过来,开口不是借,是问何雨柱为什么有蛋不给困难户。
“雨水上学费脑子,四个蛋够她吃到下周。贾家东旭停工,肚子里又没油水。你当叔的匀一枚,能少块肉?”
“不能少肉,能少一个蛋。”
“你妹妹一个丫头吃那么好干什么?以后还不是嫁出去。”
何雨水把三枚蛋拢到自己面前:“我嫁不嫁,蛋都是哥哥给我的。您想吃,让棒梗捡煤核换。”
棒梗在门外叫:“我不吃,我给我爸!”
贾张氏立刻接话:“听见没有?孩子多孝顺。”
“孝顺拿自己挣的东西。”何雨柱道,“拿雨水的蛋孝顺贾东旭,算哪家的孝?”
秦淮茹随后赶来,手里真捏着两分钱:“柱子,我不白拿。先买一枚,下月副食本买到再还。”
“供销社两分钱也买不到鸡蛋。再说我不赊。”
“我都说给钱了。”
“少的钱让谁补?”
秦淮茹咬了下唇:“院里邻居,还一定照黑市价算?”
“前两天您还拿许家的鸡蛋说闲话,今天倒认它值邻居价了。”何雨柱把两分钱推回去,“蛋不卖,票也不借。东旭要补身体,去厂里和街道申请。”
秦淮茹没接钱,想把两枚硬币留在桌上。何雨水先拿起来,放回她掌心。
“秦姐,您给钱不够,也不能算我们答应。”
贾张氏又要喊老贾,何雨柱把门一关。她对着门骂了几句,见没人开,只能端着空碗回去。棒梗跟在后面,还在算桌上三枚蛋若一人一个,该怎么分到自己碗里。
第二天,何雨水带回半枚煮蛋。蛋黄边已经发干,她还想往哥哥碗里放。
“给你的就是你的。”何雨柱道。
“你自己一口没吃。”
“家里还留着。”
“那一起吃。”
兄妹俩一人一口,把半枚冷蛋分了。
两天后,老程又托话来,说下回每枚还要再压一分。东口巡查突然换了时辰,收货的人怕东西砸在手里。
许大茂也带回消息:“今天不光查自行车,连空菜篮都翻。你还去?”
“去看价,不带明货。”
“老程压成那样,还有什么好看?”
“看他是真怕,还是拿巡查吓我。”
何雨柱进城西前,把布袋和小篮都收进空间,外面只留两手空空。即便被查,也查不到货;可同一个人总往旧货集后面的胡同钻,次数多了照样惹眼。
他刚过东口,身后便响起一声哨。
前面的月亮门同时走出两名戴红袖箍的人。
这回巡查没从街外经过。
两头都堵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