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中海。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
许小梅用筷尖戳着窝头:“我回家以后,我爸先骂我去煤站乱跑。第二天易中海又来,说柱子哥嫌许家孩子占便宜,让我以后少跟雨水玩。后来我在水池边听见他跟柱子哥说,是大茂哥把红薯独吞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补道:“原话我记不全。反正说来说去,就是让我们少往一块凑。”
“我那边听到的是另一套。”何雨柱道,“大意是许家仗着有大人,抢没爹娘孩子的吃食。”
许大茂把筷子搁下:“怪不得你第二天见我就打。”
“你也没少还手。”
“你先动的!”
两人声音同时抬高,又同时停住。
何雨水盯着碗里的白菜:“那以后我去找小梅,老太太总说许家不欢迎我。小梅来找我,一大爷又说哥哥们刚打过架,别添乱。”
四个人记住的地方并不完全一样,拼到一起,却都绕着同一件事:哥哥们越打越凶,两个妹妹也渐渐不再串门。
许大茂闷头喝了口汤:“易中海这老东西,从小就闲得慌。”
何雨柱没有跟着骂。他记得前世自己每次打许大茂,聋老太都在旁边拍手,易中海则等打完才出来主持公道。
“旧事只能当旧事。”何雨柱道,“没有记录,也没人能把每句话都记准。别拿去当事故案证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小梅道,“我只记得自己听过的,哪天、几岁,都说不准。”
许大茂看了妹妹一眼:“你还挺懂。”
“比你强。你作证前还想跑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嫂子。”
娄晓娥埋头吃菜,装没听见。
饭后,许小梅和何雨水洗碗。水冷,两人轮流把手放到炉边烤。何雨柱把剩下的白菜装进两个小搪瓷缸,一缸给许家夜里吃,一缸留给雨水第二天带学校。
秦淮茹从窗外经过,脚步慢了一下。屋里六个人说话不算热闹,肉味却从门缝钻出来。她看见桌角的饭账,也看见许小梅把两张票压在本子里。
她没进门。
秦淮茹抱紧装工分条的布袋,回了中院。
进屋后,贾张氏立刻问:“是不是何家吃肉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去问一口?”
“许家出票出钱,桌上记着账。”
“记账怎么了?他们还敢管困难户要账?”
秦淮茹把布袋放进柜子:“人家今天还的是许大茂作证的人情。咱家谁作证了?”
“东旭差点死,不都是为了救他?”
“东旭是受害的,不是替何雨柱作证。”
贾张氏听不得这话,拍着床沿便喊老贾,说儿媳妇胳膊肘往外拐。棒梗趴在窗缝上闻肉味,记住的却是许小梅也坐在何家桌边。
“许家凭什么吃?”
“凭人家拿了票。”秦淮茹说。
棒梗不服:“咱家也有票。”
秦淮茹看了眼婆婆压在枕套里的私钱,没有接。贾家不是拿不出一角钱,是每个人都觉得那一角该由别人出。
夜深后,许小梅把一只洗净的搪瓷缸送回来。
“柱子哥,电影院家属院有三户想换鸡蛋。一户孩子病后,一户老太太牙不好,还有一户是孕妇。都有副食本,可柜台没货。”
何雨柱问:“谁让你来问?”
“我自己。她们知道我哥下乡放电影,以为许家有路子。”
“想白拿?”
“拿票拿钱,或者拿能换的东西。每家要几个,也记。”
“你能保证东西到手,不让一家全领走?”
“我盯。”
“不怕人说你倒换?”
“怕。”许小梅道,“所以先问怎么做不糊涂。真不合适,我就回绝。”
她没有拿院里人情逼他,也没有把病人、老人、孕妇摆在门口等他心软。
何雨柱想了想:“先让她们自己去副食店登记缺货。确实买不到,再说换。谁出什么、拿什么,别只写总数。”
“行。”
许小梅走出两步,又回头:“拐杖的事,我明早回家问我爸。”
“别偷拿木头。”
“我有嘴。”
“你那张嘴容易把你爸气得藏更深。”
许小梅哼了一声:“那也比不问强。”
院门合上后,何雨柱进空间看鸡棚。母鸡卧在草窝里,五只鸡崽已经长出硬羽。窝边又多了一枚蛋。
他没有急着拿。
电影院家属院要的不是一顿稀罕,是一条能说清来路、经得住人问的换货路。
这比把蛋从空间拿出来难得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