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表情各异。
阎埠贵第一反应是估重量,估完又庆幸自己没开口说全院摊粮;刘海中看见街道按流程办事,心里有些失落;一大妈站在后面,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,只叹了一口气。
王干事登记完,给出办法:贾家可按停职调查和孕妇儿童情况申请临时口粮,先发三天份,后续根据厂里处理结果调整;院内互助必须自愿,不许指定何家;贾东旭若需医药费,由厂里和家属按规定走。
贾张氏不满:“三天够谁吃?”
“三天后复核。”王干事合上本子,“如果你们把三天粮一天吃完,那不是救济不够,是家里分配有问题。”
秦淮茹低头应了,余光却扫向何雨柱。
何雨柱把饭盒递给何雨水,声音不高:“雨水,去学校。你的饭别让别人替你安排。”
何雨水接过饭盒,点了点头。经过贾家门口时,棒梗盯着那只饭盒,眼里全是不服。
街道发的临时口粮下午才到。贾张氏当场就想把细一点的红薯干藏起来,秦淮茹按住袋口,第一次没有让。
“妈,王干事明天还要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?她还能天天盯咱锅?”
“她不用天天盯。院里现在人人都盯。”
贾张氏听见“复核”两个字,嘴唇抖了几下,最后只把布袋往怀里搂紧。
何雨柱隔着窗看见这一幕,没有心软。他只把空间里新长出的青菜掐了两棵,放进静止仓库。那是给雨水和自己留的,不是给谁哭来的。
傍晚,邮电支局派人送来第二批查询通知。
这次不是三组编号,而是五组。
其中一笔附言写得更清楚:柱子雨水冬衣钱,务必亲交。
签收人仍是易中海。
何雨水拿着回函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何雨柱看见妹妹的脸色,轻声道:“这一笔,咱们不急着哭。”
“那急什么?”
“急着把它落到纸上。”
他把回函夹进文件袋。袋口扣上时,像一只旧账本又合上了一页。
而中院贾家屋里,棒梗正趁大人不注意,把一块红薯干塞进袖口。
夜里,一大妈来敲何家门。
她手里端着半碗热水,不是给何雨柱的,是给何雨水的。进门后,她看见桌上的邮电回函,脚步停在门槛边。
“雨水,冬天冷,喝点热的。”
何雨水没有接:“一大妈,您有话就说。”
一大妈脸上有些挂不住。过去她给孩子一碗水、一口粥,院里都会说她心善;如今何雨水不接,她才发现善意来得太晚,也会让人不知怎么放。
“我不是来替中海说情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就是想问,若以后真要赔钱,我能不能先把家里我知道的东西列出来?”
何雨柱看着她:“您列事实,不列态度。别写什么‘一时糊涂’‘为了院里’,只写哪天、什么东西、谁拿回来的。”
一大妈点头。
何雨水这才接过热水,却没有喝:“以前我冷的时候,您也给过热水。”
一大妈眼圈一红。
“可热水不能当棉衣。”何雨水说,“这回您要是真想帮,就别再用一碗水替谁遮过去。”
一大妈捏着碗边,半天才应:“我记住。”
她走后,何雨柱把炉门合上。屋里火光很小,却稳。何雨水把那半碗水放在桌上,直到凉了也没喝。
第二天一早,王干事的复核表上多了一项:院内自愿互助不得指定受助来源,不得以道德名义强派个人承担。
刘海中看见那行字,念了两遍,越念越觉得像专门写给自己的。他想说两句指导意见,嘴张开又合上。阎埠贵则偷偷算了一下,若全院自愿互助,他最多出二两棒子面,再多就亏。
何雨柱看见他们各自的表情,心里清楚:易中海倒了,不等于院里没人想接着拿规矩压人。
只是从今天起,规矩得先写在纸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