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被带走调查后的第二天,四合院比往常安静。
安静不是因为人心变好了,而是因为过去那个最爱站出来定规矩的人不在了。中院水池边少了“一大爷说句公道话”,反倒多了许多压低嗓子的议论。
贾家门口最先热闹起来。
贾东旭停职接受调查,工资暂缓核算,厂里只按规定发了一份临时生活说明。秦淮茹拿着薄薄一张纸,眼睛红了一夜。她没有去找街道,先站在何家门口。
何雨柱开门时,手里还拿着给何雨水装饭的铝饭盒。
秦淮茹看见饭盒,眼泪立刻落下来:“柱子,东旭现在伤着,厂里又停了工资。棒梗和小当不能饿着。你看在孩子份上,先借我几斤粮,等事情过去我还。”
“走正式救济。”何雨柱道。
“正式救济哪有那么快?”
“昨天街道说过,贾家可以申请临时困难。需要粮本、人口、现存口粮和厂里证明。”
秦淮茹低头捏着衣角:“家里还有婆婆。她一听查粮就闹,我一个女人夹在中间也难。”
何雨柱把饭盒扣紧:“你难,不等于我绕开手续给你填窟窿。手续慢,我可以陪你去街道;让我单独养贾家,不行。”
秦淮茹抬头,眼泪挂在睫毛上:“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?”
“旧情我念过一辈子。”何雨柱看着她,“念到最后,连自己房子都没保住。”
秦淮茹听不懂后半句,只觉得他的眼神冷得陌生。她咬了咬唇,正想再说,屋里贾张氏已经冲出来。
“老贾啊,你睁开眼看看吧!东旭刚从机器口下捡回一条命,姓何的还拿手续压咱孤儿寡母!他这是想逼死贾家!”
她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,哭声比昨天又高了一个调。
何雨柱没拦,转身进屋拿出本子。
贾张氏哭到一半,看见本子,声音顿了一下:“你又记什么?”
“您刚才说我想逼死贾家。我照原话写。”何雨柱道,“等街道来办救济,一起交给王干事。若您说的是事实,就请街道处理我;若不是,也请街道听听您如何把申请救济变成诬告邻居。”
围观的人笑不出来了。
贾张氏最怕这种不吵不骂只写字的架势。她坐在地上挪了挪,哭词改得飞快:“我说的是你没良心!谁说你逼死了?”
“那我写您更正。”何雨柱把笔递过去,“您按手印。”
“我不按!凭什么按!”
阎埠贵夹着算盘从前院过来,本来想看热闹,听见“手印”两个字,立刻退了半步。他私换粮票那事还没完全散味,此时不敢再当第一个出主意的人。
刘海中却觉得机会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既然一大爷暂时不在,院里总要有人管。贾家困难,咱们可以开个会研究。”
“街道昨天刚说过,三位大爷不是官职。”何雨柱提醒。
刘海中脸一红:“我这是热心群众。”
“热心可以。您愿意捐多少?”
刘海中卡住。二大妈在后面悄悄拽了他一下,低声说家里定量也紧。刘海中咳了两声:“先摸情况,不能盲目。”
“那就去街道摸。”何雨柱说,“贾家申请救济,该查什么查什么。谁愿意自愿帮,写明数量和期限。谁不愿意,不许扣帽子。”
秦淮茹脸色发白。她最怕的正是写明。写明之后,柔弱和孩子就不能变成一条长期伸向何家的手。
王干事来得比众人想得快。昨天事故后,街道本就盯着四合院。她听完经过,没有站在任何一边,只让贾家把粮本、厂里证明和现存口粮拿出来。
贾张氏立刻捂住门:“家里真没粮!”
小当在屋里小声说:“奶奶,床底还有袋子。”
院里一静。
棒梗冲过去捂妹妹嘴:“你胡说!”
王干事看向秦淮茹:“申请困难救济不是抄家,但必须如实申报。瞒报现存粮,后面查出来,救济资格会受影响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又来了。这回不是给何雨柱看的,是给街道看的:“王干事,孩子小不懂事。那点粮是东旭夜班补助,留着救命的。”
“救命粮也要登记。”王干事道,“登记不等于没收。你们家人口、孕情、停职情况都可以写进去。但有粮说没粮,这叫虚报。”
贾张氏还想嚎,何雨柱把本子翻到新页。
她把哭声咽回去,骂了一句晦气,转身进屋拖出床底布袋。袋口扎得很紧,里面是两斤多粗粮和几块红薯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