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散后,何雨柱带着粮本直奔粮店。
胡同口的队伍已经拐了一个弯。有人拎布袋,有人推独轮车,更多人抱着空面口袋跺脚取暖。门楣上挂着国营粮店的木牌,窗口里面一排木斗,玉米面、高粱米和少量白面分开存放,空气里全是干燥的粮食粉尘味。
队伍里没有谁真正清闲。上夜班的工人熬红了眼,领完粮还得回厂;抱孩子的妇人一手捂奶瓶,一手护粮本;腿脚不便的老人带着小板凳,每往前一步便挪一次。大家都困难,所以秩序才格外重要。前面插进一个人,后面就可能有人赶不上上班,也可能轮到窗口时少一种供应。
粮店职工先把当日品种和供应办法写在黑板上,又反复提醒本月记录必须当场核对。有人看不懂字,排在旁边的年轻人便帮着念;有人粮袋破了,邻居递一根麻绳。
北京城镇口粮按年龄、职业和劳动强度分级,买粮还要认定点粮店。普通居民和办公室职工的定量不同,炉前、井下等重体力工种又有补助。数字写在粮本上,不是谁哭得可怜便能多领一斤。
何雨柱是炊事员,有正式定量;何雨水住校,伙食关系转在学校。兄妹两人的粮不能混领,正因如此,昨夜那五斤票才格外要命。
排在他前面的是阎埠贵。
三大爷把一家人的粮袋分成四只,每只都提前写好姓名和斤数,口袋底还垫了纸,生怕布缝里漏掉一撮面。他回头见何雨柱,第一句话便是:“柱子,昨晚两张纸的钱,贾家还没给。”
“堵门要。您连花生都能按粒算,不会连两张纸都收不回来吧?”
“贾张氏坐地上召老贾,我总不能跟死人算。”
“那就把账记着,等她下次请老贾时一起念。”
后面几个人笑了。阎埠贵也没生气,反而认真觉得这办法可行。
队伍向前挪了几步,秦淮茹扶着贾张氏从胡同里过来。贾张氏昨晚闹到半夜,今天照样精神,手里攥着粮本,一到队尾便皱眉。
“这么长,排到中午还有细粮吗?”
她看见阎埠贵,径直往前挤:“老阎,咱一个院的,给我占个地儿。”
排队的人立刻不满。后面一位抱孩子的妇人说自己天不亮就来了,凭什么让人插。贾张氏把眼一瞪:“我年纪大,腿不好!你年轻,多站一会儿能死?”
话音刚落,她膝盖一软,又准备往地上坐。
何雨柱把铅笔抽出来:“三大爷,纸钱还没收,正好再记一笔。地点国营粮店,贾张氏要求插队,理由是召唤老贾之前腿不好。”
贾张氏的膝盖立刻直了。
粮店门口不是四合院。墙上贴着按秩序购粮的通知,真闹起来,工作人员会直接叫街道治安员。她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,只能回队尾。
秦淮茹没有跟着走,反而留在旁边轻声道:“柱子,我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“排队的事免谈。”
“不是插队。”她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这两天总恶心,可能又有了。医生说要吃点细粮。我们家这个月细粮份额少,你在食堂认识人,能不能帮着换两斤白面?我拿棒子面补你。”
何雨柱看向她尚未显怀的小腹。
前世槐花出生前,贾东旭便出了事故。秦淮茹挺着肚子哭得全院心软,从那以后,他一步步接过贾家的饭盒、学费和生活。
如今孩子已经来了,说明日子离贾东旭出事不远了。
“食堂的计划粮按职工人数领,我换不了。”
“你是掌勺的,总有办法。”
“有办法也不能替你挪公粮。”何雨柱指着她手里的本,“怀孕有困难,拿检查证明找街道咨询补助;想调细粮,问粮店按规定办。别把我的工作当成你家的后门。”
秦淮茹脸一白:“我只是想让肚里的孩子吃好点。”
“那是你和贾东旭的责任。”
“你就一点不心疼?”
“我心疼雨水挨饿时,谁心疼过她?”
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牛皮纸信封,终于说不下去。
排在旁边的抱孩妇人听见几句,忍不住插话:“怀孕得先去医院或保健站确认。街道若有照顾,拿证明办。我们家老二那会儿也是这样,没听说找邻居食堂换公粮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