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紧随进屋,脸色惨白,连忙上前假意拉扯婆婆。
“妈,你快拿出来,是不是夜里糊涂,一时拿错了东西?”
一句“拿错”,直接把入室偷窃,轻描淡写化为无心之失。
“我没拿!”贾张氏死死捂住衣袖,嘶吼撒泼,“是何雨柱冤枉我!你们全都偏袒他!”
刘海中挺着肚子挤进人群,见易中海束手无策,立刻找准机会摆足干部姿态。
“都别动!保护现场!”他高声吩咐,“老阎负责记录,许大茂守住院门!身为二大爷,此事由我秉公查明!”
何雨柱顺势接话,不给任何人偏袒空间:“二大爷说得对。为避嫌疑,麻烦一大妈和娄晓娥两位女同志当众查验,杜绝男女拉扯、栽赃说辞。”
秦淮茹急忙抢话:“我来!她是我婆婆,我最清楚!”
“你是贾家儿媳,利害相关,不合适。”何雨柱直接驳回,“就请一大妈、娄晓娥,全院见证,公平公正。”
一大妈迟疑望向丈夫。
易中海眼底藏着阻拦之意,可全院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,一旦阻止,便是明目张胆包庇窃贼,彻底失了一大爷的公道体面。
“查吧。”他咬牙开口,语气沉重,“动作轻点。”
查验瞬间,贾张氏疯狂挣扎哭闹,嘴里不停喊冤、喊亡夫、喊世道不公。
她越是慌乱遮掩,袖筒里的票据轮廓越是明显。
一张北京市地方粮票先从袖缝滑落,轻飘飘落在何雨柱脚边。
紧接着,五斤粮票、三张饭票、两块现金、半块肥皂,一件件被当众取出,整齐摆放在桌面。
屋内瞬间死寂无声。
票据轻薄,不如半块肥皂显眼,可在这物资紧缺、凭票度日的六零年,分量重过千金。
粮店无票不售粮,食堂认票不认人。这五斤口粮,足够住校的何雨水省吃俭用撑过整月。
方才还想开口劝和、大事化小的住户,尽数闭紧嘴巴。
众人心里透亮:今日放过贾家入室偷票,明日贾张氏就能钻进任意一户人家,照样以老人糊涂、邻里和睦搪塞。
娄晓娥当众清点票据数量,一一核对;一大妈佐证每件物品的取出位置。
全程透明,无人触碰贾张氏分毫,栽赃陷害的可能,彻底堵死。
何雨柱拿起牛皮纸信封,对着众人展示封面字迹,再将票据一一归位,数量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我妹妹何雨水本月全部住校伙食。”
“贾张氏深夜铁丝撬门、入室翻柜、偷取粮票现金肥皂,人赃并获。”
“现在,谁还有人情说辞、和稀泥的道理,尽管说。”
全场无人应声。
贾东旭站在人群末尾,脸面涨得通红,又羞又恼。
白日厂里刚被人私下议论,靠着邻里接济过日子,夜里亲娘就入室偷窃妹妹口粮。明日传去车间,他彻底抬不起头,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。
“妈!”他咬牙低吼,“你偷这些东西做什么!”
贾张氏依旧死不认账:“我没偷!是他提前放我身上栽赃!”
“东西从你袖筒取出,两位女同志当众查验,我隔两步之外,如何隔空栽赃?”何雨柱冷声反问。
“你会邪术!”
“那就报派出所。”何雨柱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让公安来查查我的邪术,查清楚深夜撬门偷窃的事实。”
贾张氏喉咙一堵,哭闹瞬间卡住。
阎埠贵笔尖不停,全程如实记录,半点不掺私情。贾张氏看着晃动的铅笔,下意识收敛了撒泼的哭声。
易中海终于强行开口,试图压下事态。
“东西尽数追回,没有半点损失。老太太年纪大、心智糊涂,退回物品、登门道歉即可。柱子,看在多年邻里情分上,别闹到公家那里。”
“没有损失,是因为我当场抓获。”
何雨柱眼神冰冷,字字铿锵,推翻所有和稀泥的说辞。
“若我今夜熟睡未醒,我妹妹整月伙食尽数被偷,她在学校拿什么吃饭?这叫没损失?”
“门闩被铁丝撬坏,票据离开原位、赃物随身藏匿,偷窃行为已然做实。”
他环视全场邻里,声音清亮,传遍院落。
“若是只要被抓就退赃、就说糊涂,便能一笔勾销。往后全院人人效仿,偷成了占尽便宜,偷败了一句糊涂。这种规矩,谁家愿意承受?”
满院寂静,无人敢应答。
易中海亦是哑口无言。他若点头认同,便是默许全院入室偷窃、事后免责,彻底乱了大院规矩。
何雨柱取来干净旧布,将作案铁丝、空饭盒、所有赃物分开包好,贴上时间标签,留存完整证据。
“明日一早,我去厂保卫科报备。”
“起因牵扯食堂物资,赃物是职工家属口粮,交由保卫科联合街道统一处理,最是公允。”
话音刚落,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口,眼眶通红,姿态卑微。
“柱子,求你手下留情!”
“我妈年纪大了,一旦进了派出所,这辈子就毁了!东旭在厂里也彻底抬不起头!你看在棒梗小当两个孩子的份上,饶她这一次!”
院外,棒梗被小当的哭声吵醒,探头探脑望向屋内,立刻摆出一副惊恐怯懦的模样,企图用孩子博同情。
何雨柱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,无半分心软,始终没有弯腰搀扶。
“机会,是靠认错担责换来的,不是靠眼泪和孩子换来的。”
“今夜物证全部封存,谁都不许触碰。”
“明日清晨六点,全院开会,逐条公示事实,让贾张氏签字按手印认罪。”
“认罪认罚,我再斟酌是否上报公家。拒不认罪,现在立刻直报派出所。”
易中海知晓事态再无转圈余地,只能沉声道:“天亮准时开会。”
“六点整。”何雨柱看向阎埠贵,语气强硬,“全员到场,缺席者,一律记名留底。”
围观人群悻悻散去,灯火逐一点灭。
秦淮茹架着骂骂咧咧的贾张氏回屋,贾张氏嘴里还不停念叨亡夫喊冤。
途经门口时,何雨柱骤然开口叫住她。
“今晚你随便喊老贾撑腰。”
“明天按手印认罪,记得把他一并喊来。”
贾张氏脚下一绊,身子剧烈一晃,险些当场摔倒。
何雨柱转身关门,落锁,将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
掌心紧紧攥着那只牛皮纸信封,温度微凉,却重如千斤。
前世一幕幕遗憾翻涌心头。
雨水的口粮、学费、嫁妆,就是这样被大杂院的贪婪一点点蚕食、掠夺。
他从前总劝妹妹懂事忍让,却从未问过,她凭什么要一味懂事、白白受委屈。
今生重来,他立死规矩。
谁敢再动何雨水一粒粮、半分利,他必定让对方付出代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