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让你们一起查。”何雨柱语气笃定,“别拿媳妇撒气,别听院里闲人挑唆。找正经懂行的老中医,实事求是。”
“病在她,就治她;病在你,就治你。不是天生绝症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“你认识靠谱的大夫?”许大茂瞬间抓住重点。
“有线索。东直门外从前有位孙老先生,专攻跌打旧伤、男科淤寒,医术精湛,后来迁居城南。我打听清楚地址,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这是他前世偶然听闻的机缘。彼时许大茂年事已高,旧伤拖成顽疾,早已错失调理良机。今生提前数十年,淤寒未深、根基未损,只要对症调理,未必不能根治。
许大茂沉默良久,心绪翻涌,仰头喝干杯中烈酒。
“这事,不许告诉第三个人。”
“包括易中海和聋老太?”
“尤其是他们两个!”许大茂压低声音,满是戒备。
“还有一条规矩。”何雨柱死死盯着他,眼神锐利,“查清病根之前,不许再拿‘生不出孩子’的闲话刺娄晓娥。”
“你自己怕死、怕丢脸、怕被人笑话,就把所有委屈甩给媳妇扛,这不叫爷们。”
许大茂被戳中最隐秘的痛处,手掌按在桌面,险些拍案而起,最终硬生生忍住。
“你现在怎么句句替她说话?”
“我替的是理。”
何雨柱字字清明,洞悉人心。
“娄晓娥嫁进许家,陪你熬穷日子、扛大院糟心事,没偷没抢、无愧于人。你连替她挡几句闲言碎语的担当都没有,日后真把人心彻底伤透,她转身离开,你这辈子只剩后悔。”
前世娄晓娥远走他乡后,许大茂常年醉酒癫狂,无数次念叨自己年少虚荣、只顾脸面,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。
那时的何雨柱只当笑话,如今重生回望,才懂这是许大茂一辈子不敢直面的亏欠与遗憾。
何雨柱挑眉,语气带着试探:“你也一直防着易中海和聋老太?”
“我爸早叮嘱过我。”许大茂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忌惮,“那老太太的心眼,比蜂窝煤的孔还多。”
“我小时候落水,根本不是贪玩。是她喊我去结冰的水沟边捡布包,说那是她丢的东西。”
“我爸事后找她理论,她死不认账。易中海立刻出来和稀泥,把所有错归到我贪玩,替她把事压得干干净净。”
何雨柱眼神骤然一凝,心底寒意滋生。
这件事,他前世一无所知。
“那布包里是什么?”
“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许大茂冷笑,“我爸怀疑,他们就是故意把我支开,趁机溜进许家翻东西,只是没抓到实锤。”
“他早就提醒我,这两人一唱一和、拿捏全院,谁家没长辈撑腰,就死死啃谁家。”
“你从前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告诉过!”许大茂压着嗓子低吼,“你十七八岁那两年,我次次跟你说,易中海是哄着你给他养老的伪君子,聋老太拿你当免费长工!”
“结果呢?你次次追着我打半条胡同,还说我是嫉妒一大爷疼你、故意挑拨离间!”
何雨柱心神一震,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。
那时易中海刚在厂里帮他说了句好话,聋老太又塞了他半块点心。年少的他满心感恩,被两句虚情假意彻底蒙蔽双眼,谁的真话都听不进去。
“这杯,我赔你。”
何雨柱主动端杯,与他轻轻一碰。
许大茂哼了一声,别扭开口:“一杯不够,至少三杯。”
“总共就半瓶酒,爱喝不喝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皆是一怔,随即同时轻笑。笑意里依旧带着多年针锋相对的刺,却**无半分敌意**。
“停战可以。”许大茂伸出三根手指,态度认真,“我立三条规矩。第一,不许当众喊我绝户;第二,往后不许再动手打我;第三,找到孙大夫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我也三条。”何雨柱应声接下。
“不许再造谣毁我名声、坏我前程姻缘;撞见易中海、聋老太背后搞小动作,及时通气;好好待娄晓娥,别把大院的脏水、怨气撒在她身上。”
“前两条我认,第三条关你屁事?”
“她若被你逼得心寒远走,你余生必然后悔。”
许大茂正要开口反驳,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。
娄晓娥提着一只小布袋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瓶酒杯上,又扫过并肩而坐的两人,双眼越睁越大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你们俩……在一起喝酒?”
许大茂像被当场捉奸,猛地站起身,慌乱解释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“那是哪样?”娄晓娥愈发疑惑。
“我们谈正事。”许大茂手忙脚乱想收起酒杯,又觉得欲盖弥彰,只能重新摆好,仓促道,“何雨柱认识个老中医,擅长治旧伤,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时候的旧伤,不碍事。”他含糊带过,硬着头皮补充,“顺便……咱俩一起查查身体。”
娄晓娥脸上的震惊,慢慢变成审视。
结婚多年,只要提及子嗣问题,许大茂要么躲闪逃避,要么张口就怪她肚子不争气。今日非但不推诿,反而主动提出两人同查,比和死对头喝酒还要反常。
“你真愿意去?”她轻声追问。
“去就去,有什么不敢的。”许大茂嘴硬挺胸,“丑话说在前头,查出谁的问题谁治,这事绝不能往外传。”
娄晓娥静静看了他许久,眼底温热泛起酸涩,却强忍着没有当众落泪。她将手里的小布袋放在桌上,里面是娘家补贴的半斤小米。
“好,那我们一起去。”
何雨柱伸手将布袋推了回去,语气郑重。
“东西收好。这四合院人心复杂,自家家底、夫妻私话,半点都不能外露。”
“你怎么跟我爸说得一模一样?”娄晓娥诧异道。
“你爸看得通透,比院里大半人都清醒。”
许大茂闻言,难得没有反驳妻子,更没像从前那样见着粮食就想扣下换酒。他仔细系紧布袋口,主动递给娄晓娥。
“拿回去锁柜子里,收好。”
这一个细微的转变,让娄晓娥第一次认认真真、正视打量了何雨柱一眼。
何雨柱盖上酒瓶,淡淡开口:“从今天起,我和你,正式休战。”
院外夜色幽深,廊下阴影里,一道人影悄然驻足许久,此刻默默转身退入黑暗。
易中海本是随意过来巡查,想看看两个死对头又在闹什么笑话。
可方才屋内的一幕幕、一句句,尽数落入他耳中。
他心头第一次升起强烈的失控感。
这座他掌控多年的四合院,院里的人心、局势、规矩,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