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？”苏太妃看着她。

“东院是府医的药房，平日里连府里的下人都不会往那边去。你路过到那儿去，是走的哪条路？”

苏婉宁被问住了。她咬了咬唇，低下头，没敢接话。

苏太妃缓缓道：“婉宁，你是我娘家的侄女，借住在王府，我念你年纪小，有些事不跟你计较。

但你今日偷听王爷说话，还跑来跟我告状——你知道大皇子来王府是做什么的吗？”

苏婉宁抬起头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苏太妃道：“不知道就对了。你既然不知道，就不该瞎打听，更不该跑来跟我说这些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：

“婉宁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别去招惹蓝若溪。

你不听，非要去找她的麻烦，吃了亏还不长记性。

今日你又跑去偷听王爷说话——你是不是觉得，你姑母在王府里住得够安稳了，想给我惹点事出来？”

苏婉宁急了：“姑母！我没有那个意思！我只是觉得，蓝若溪她一个外人，凭什么在摄政王府里指手画脚？大皇子来了，于情于理都该由您来接待才是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苏太妃打断她：“我早就说过，蓝若溪便是未来的王府王主人，何来外人一说？

王爷让谁接待大皇子，自有王爷的道理。

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，不该掺和这些事。

你今日听到的话，出了这个门，就烂在肚子里，一个字也不许再提。”

苏婉宁咬着唇，眼眶泛红：“姑母，我……”

“回去吧。”

苏太妃重新拿起佛经，翻了一页。

“记住我的话，别再往东院那边去了。

你要是闲得慌，就在院子里多读读书、绣绣花，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苏婉宁站在原地，攥着帕子，指节发白。

她心里委屈极了，却又不敢反驳。

她行了一礼，低声道：“是，姑母。婉宁知道了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听到苏太妃在身后说了一句：

“婉宁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

你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
苏婉宁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
花厅里安静下来。苏太妃放下佛经，看着苏婉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凝神良久。

她当然知道大皇子来摄政王府是做什么的——

皇后在王府养病的事，她是知情人之一。

她更知道，这件事是绝密中的绝密，知道的人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苏婉宁今天跑来跟她说这番话，说明有人把大皇子要来王府的事泄露出去了。

她想了想，叫来身边的嬷嬷，低声道：

“去一趟东院，告诉溪儿，就说——府上人多口杂，让她注意些。”

嬷嬷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苏婉宁从苏太妃院子里出来，她走在回廊里，脚步不快不慢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。

绿菊小跑着跟在她身后，大气不敢出。

她跟着苏婉宁好几年了，知道这位小姐的性子——越是生气的时候，越是不说话。

方才在苏太妃屋里挨了那顿训，换了旁人早就哭出来了，可苏婉宁硬是忍住了，还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出来。

绿菊知道，这口气小姐咽不下去。

果然，走到西跨院门口的时候，苏婉宁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她站在梅花树下：“绿菊，你说，姑母为什么那么护着蓝若溪？”

绿菊小心翼翼地道：“许是……许是太妃觉得蓝姑娘有本事，能帮王爷做事？”

苏婉宁冷笑了一声：“有本事？她一个商贾之女，能有什么本事？

不就是会造几样火器、配几副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