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若溪看着他那一连串略显僵硬的动作,心里觉得好笑,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:
“伤口在愈合,今晚烧已经退了,应该没有大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秦天灼三个字说完,感觉又不知要说什么了?
他端着那杯茶,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,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,
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你今天那三枪,打得很好。”
蓝若溪微微一怔,随即弯了弯嘴角:“多谢王爷夸奖。”
秦天灼“嗯”了一声,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来: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转身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:
“以后有什么事,不用一个人扛。府里又不是没人。”
说完他也不等她回答,起身大步向门走去。
蓝若溪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,不由笑了——
这个不懂表达感情的古代王爷在向她示好,在告诉她,别太累……
“回来。”
说出这两个字时,蓝若溪自己都吓了一跳,随即又无所谓地看向重新推开门的高大身影。
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一步:“哄我睡觉,帮我守着我爹,我好累。”
这些天,她没有一天睡好过,这种日子比她在现代天天搞研究到大半夜时还要累。
秦天灼站在门口,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外了,硬生生被她那句“回来”钉在了原地。
他转过身来,看到蓝若溪就站在他面前,离他不过两步远。
她仰着头看他,眼神坦荡,没有半点扭捏,只是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——
那是连日熬夜留下的痕迹。
“哄我睡觉,帮我守着我爹,我好累。”她说得大大方方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秦天灼愣了一下。
他设想过很多种她可能会有的反应——
客气地道谢、假装无事发生、或者干脆装作困了打发他走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开口留他,还留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他喉结动了动,沉默了两秒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,
把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,顺手把门关上了。
他走回桌边坐下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陆锦荣对面新加的一张小榻,似乎在确认自己的位置:
“你睡你的,我守着。”
蓝若溪也不客气,走到榻边躺下,拉过被子盖好。
她闭上眼睛之前,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:
“那有劳王爷了。”
秦天灼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桌上的灯芯拨暗了一些,让光线变得柔和,然后背对着她坐了下来,腰背挺直,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陆锦荣平稳的呼吸声。
过了一会儿,蓝若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几分困意:
“秦天灼。”
他微微一怔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王爷”,也不是摄政王或九皇叔。
他顿了顿才应道:“嗯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像是说着说着就要睡着了。
秦天灼没有回头,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:
“睡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