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哑地重复着心腹的禀报,眼中布满血丝,“驱蚊、止痒、修复……
那些贵妇和商人,竟都趋之若鹜?
连……连兵部侍郎的家眷都出面了?”
“是,老爷。据说效果立竿见影,做不得假。
而且她限量卖,反而勾得人心痒。” 心腹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这不可能!她一个在乡野长大的丫头,从哪儿学来的这些?”
齐少义低吼,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。
蓝若溪表现得越出色,越证明她的“价值”,皇帝就越不会动她,而自己……就越危险!
“还有房子!”
他猛地抓住心腹的衣襟,“柳叶胡同那边呢?不是说她胡乱切割木料,被人笑话吗?
怎么又传出今晚就能建出房子的话?”
“回、回老爷……探子回报,说她的工匠做法古怪,但效率奇高,木料都裁成了大小一样的东西,或块,或条,有精有细,有长有短……
那些泥腿子街坊还帮着看场子,咱们的人很难靠近……
至于今晚能不能建成,小的、小的也不知……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齐少义一把推开心腹,踉跄着倒退几步,扶住桌子才能站稳。
他仿佛看到蓝若溪正站在那片即将拔地而起的新房前,对着他冷笑。
而她背后,是皇帝模糊不清却充满压力的注视,是秦灼那件刺眼的大氅带来的无形威慑。
“不能让她成!绝不能!”
齐少义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,“商业上暂时动不了她,房子……今晚或许还有机会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凶光毕露:“十年前的灭门,今夜再现!”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秦天一刚刚批完一份奏折,端起茶盏,高无庸便悄无声息地近前,低声禀报了东市和柳叶胡同的最新动静。
“哦?”
皇帝眉梢微挑,放下茶盏,“谢客礼?贵宾笺?三日后招商?
呵,这丫头,倒是挺会来事儿。
既全了规矩,又卖了人情,还吊足了胃口。” 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眼中却有一丝玩味。
“是,陛下。听说兵部侍郎夫人和几位官员家眷都满意而归,那些商人也留下了名帖,
约定三日后去柳叶胡同详谈。” 高无庸躬身道。
“柳叶胡同……” 皇帝指尖轻点龙案。
“今晚,真能建出房子?工部李德全不是回来说,她那里像是建房子,分明是把好木料都切成零碎了?”
“回陛下,老奴派去的人回报,说法类似。
但蓝姑娘似乎极有信心,对街坊说晚上便知。
而且,工匠干劲十足,效率确实远超寻常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忽而轻笑一声:“有意思。晚上,朕要去看看,你去,给摄政王也说一声。”
柳叶胡同,夜幕初临。
工地上点燃了数十支粗大的火把和灯笼,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经过下午的紧张组装,第一间板房的木质骨架已经巍然屹立在夯实的地基上!
横平竖直,结构清晰,虽然还未上墙板覆顶,但那整齐划一的框架和精准的榫卯咬合,
已然透露出一种不同于传统建筑的粗陋,而是充满规则与工整的美感。
李师傅激动得声音发颤,对围观的工匠、力工,以及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柳叶胡同街坊喊道:
“上墙板!准备屋顶桁架!快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