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要看看,她拿着银子,能买到什么!”
“再有,散播谣言!
就说她那银子来路不正,是盗挖了蓝家祖坟得来的!
或者说她与摄政王有染,那大氅就是定情信物,建房子的钱都是摄政王给的!
我要让她名声扫地,让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,让那些工匠不敢给她干活,让那些商铺不敢卖东西给她!”
“最后……” 齐少义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如果这些还不够……那就让她,彻底消失!”
“父亲!” 蓝若琳惊呼。
“无毒不丈夫!” 齐少义喘着粗气,“她不死,我们就得死!
既然皇帝想看我们斗,那我就跟他斗到底!看看最后,是谁先弄死谁!”
书房内,灯光昏暗,映照着三张扭曲而疯狂的脸。
只是,他没想到,柳叶胡同里,蓝若溪并无他所想搬的狼狈。
夜色渐浓,柳叶胡同深处,蓝家废墟前燃起的篝火,成了这片荒凉中唯一温暖跳动的光点。
蓝若溪裹着那件玄色大氅,和王嬷嬷、赵嬷嬷、春杏,以及几个今日最早来投靠、已算“自己人”的粗使仆妇围坐在一起。
火上架着一口小铁锅,里面煮着简单的菜粥,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,在清冷的夜风中飘散。
众人脸上都带着白日疯狂的劳作后的疲惫,但眼神里闪动着充满希望的光。
他们看着蓝若溪,这个今天用金子砸开废墟,用十倍工钱点燃了整个胡同的少女,此刻安静地坐在火边,火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。
“姑娘,明天木料和石料就能陆续运到了,工匠们也拍胸脯保证,十天,主体一定能起来!”
一个今日毛遂自荐当了临时工头的老师傅搓着手,兴奋地汇报。
蓝若溪点点头:“辛苦各位了。工钱按时发,吃食一定要管够,有肉。
大家出力,我不能亏待。”
“姑娘仁义!” 众人纷纷道。
就在这时,胡同幽暗处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隐约可见人影幢幢。
阿蛮瞬间警觉,手按上了刀柄。
其他仆妇也紧张起来。
蓝若溪却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片黑暗。
人影渐近,在篝火的光芒边缘停下。
是十几个胡同里的住户,有头发花白、拄着拐杖的老人,有面容朴实、带着怯生生好奇的妇人,
也有几个沉默但眼神清亮的年轻汉子。
他们大多衣衫陈旧,面有菜色,是京城最普通的平民百姓。
为首的一位头发全白、身形佝偻的老丈。
他在一位中年汉子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上前几步,对着蓝若溪,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蓝……蓝小姐。”
老丈声音苍老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“老丈不必多礼。” 蓝若溪起身,虚扶了一下。
老丈抬起头,混浊的老眼在火光映照下,竟有些湿润。
他看着蓝若溪的脸,嘴唇哆嗦了几下:
“像……真像啊……这眉眼,这通身的气派,跟当年的蓝大娘子……
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……”
蓝大娘子……母亲。
蓝若溪心中一酸,面上却维持着平静:“老丈认识家母?”
“认识!怎么能不认识!”
老丈激动起来,拐杖顿了顿地,“十年前,柳叶胡同大半的人家,谁没受过蓝大娘子的恩惠?
那年大疫,是蓝大娘子开的粥棚,送的药!
胡同口李寡妇家的娃病得快死了,是蓝大娘子亲自给看的诊,没收一个铜板!还有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