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妇人接口:
“我娘家兄弟打坏了主家的东西,要赔二十两,不然就要送官,
是蓝大娘子路过,垫了银子,才保下一条命……这恩情,我们记了十年!”
“蓝大娘子是菩萨心肠啊!”
“那么好的人,怎么就……”
“齐家那些杀千刀的,占了宅子,还把我们这些老街坊都赶得远远的,
不准我们靠近,不准我们提蓝家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压抑着愤怒和悲伤。
这十年,齐少义势大,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能将那份恩情和愤懑深深埋在心底。
如今,蓝家的女儿回来了,以这样一种决绝,轰动的方式回来了,
他们心底那簇火苗,终于重新燃了起来。
老丈抹了抹眼角,看着蓝若溪身后那片废墟和简陋的营火,眼中满是心疼:
“蓝小姐,这段时日……便去我家挤挤吧。
房子旧,但收拾得干净,总好过在这露天里熬着。”
“去我家!我家厢房空着!”
“我家小子去岳家住了,房间是现成的!”
“蓝小姐,带着嬷嬷们一起去,我们几家凑凑,总能住下!”
众人纷纷开口,语气真诚而热切。
他们拿不出金子,给不了十倍工钱,但他们愿意拿出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——
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,一碗热饭,一份毫无保留的善意。
火光映照着这些朴素的面孔,映照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关切。
这份在绝境中悄然涌来的、毫不功利的温暖,比皇帝那千两黄金,更让蓝若溪心头震荡。
蓝若溪看着这些陌生人,不,这些铭记着母亲恩情,在黑暗中悄悄向她伸出援手的故人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多谢各位街坊高义。”蓝若溪郑重地敛衽一礼。
“但眼下宅子亟待重建,千头万绪,我需在此就近盯着。
且我身份敏感,去各位家中,恐会为各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各位的情谊,若溪心领了。这份恩情,蓝家记下了。
眼下,若各位真想帮我,倒真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蓝小姐请说!”
“只要能帮上忙,我们一定尽力!”
蓝若溪目光扫过众人:“重建宅邸,匠人材料皆已安排。
但我需要可靠的人手,帮忙盯着工地,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偷工减料,或是……暗中破坏。
也需要人,帮忙留意这胡同内外的风吹草动,若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,及时告知于我。”
她的话说得含蓄,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。
齐少义刚倒台,蓝小姐就大张旗鼓重建祖宅,会没有人使坏?
他们在这胡同住了几十年,街里街坊,生面孔熟面孔,谁家有点动静,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。
几个年轻汉子对视一眼,率先站出来:
“蓝小姐放心!这事交给我们!我们轮班,白天黑夜都有人盯着!”
“对!一只外来的苍蝇都别想捣乱!”
“谁要是敢来搞破坏,先问问我们柳叶胡同的老少爷们答不答应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