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下那道旧疤在殿内光线映照下,平添几分令人心悸的煞气。
他面色沉静无波,甚至看不出太多情绪,
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淡扫过殿内,
所过之处,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凌厉的眼神,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的中心。
“摄、摄政王?”
黄贵妃脸色骤变,瞳孔微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秦灼。
他怎么会来后宫,还来了她这里,他不是从来不曾踏入后宫吗?
而且,他这身打扮,分明像是匆忙起来,甚至没戴上那半破面具就径直过来了!
为了这个丫头?
黄玉琼惊疑未定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蓝若溪,不可能,
她回来才几天,没见过任何人,不可能认识秦灼。
“参见摄政王!”
“参见摄政王...”
其它嫔妃已经起身行礼了,她也只好起身福了一福,轻声道:“见过九皇叔。”
秦灼没理她们,而是看向那几个凶神恶煞,此时跪地相迎的嬷嬷:
“你们是谁?”
“奴婢等......是,是新来的。”
几个嬷嬷浑身发抖,仿佛已经死了一半。
“滚!”
“是!”几个嬷嬷连滚带爬,那速度可能狼狗都追不上。
秦灼这时目光转向蓝若溪,她虽然跪着不敢动,但那挺直的腰背在告诉所有人,她不怕。
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贵妃无故宣一个平头百姓入宫,皇上知道吗?
据本王所知,贵妃早无故旧,莫不是想家了?”
黄贵妃赶上笑脸:“九皇叔有所不知,这丫头目无尊长,本宫不过是叫来训话一二......”
“你既非她长辈,有何资格宣其入宫,训话?等你做到母仪天下那日再召唤吧!”
秦灼一边说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往蓝若溪身上搭。
然后给她冰冷的四个字:“你回去吧。”
殿内死寂。
秦灼那几句话,干脆、利落、毫不留情,如同几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扇在黄贵妃脸上。
尤其是那句“等你做到母仪天下那日”,更是诛心之言,直指她身份不够、僭越行事的要害。
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多看黄贵妃一眼,仿佛她只是殿内一件碍眼的摆设。
玄色大氅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,不由分说地兜头罩在了蓝若溪身上。
大氅质地厚重,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,瞬间将殿内的阴寒和恶意隔绝了大半。
蓝若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隔着厚重的织物,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和……近乎漠然的维护。
他没有扶她,没有安慰,甚至没有问她一句“可有受伤”,
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,给了她一件遮蔽,和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四个字解决了她眼前的困境。
秦灼说完,不再停留,甚至没有对黄贵妃再说半个字,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。
蓝若溪本以为今天可能要凶多吉少了,没想到出现了反转。
她缓缓起身,抓紧这件对她来说超大的披风,远远跟在他身后。
黄贵妃,这个梁子,结下了!
黄贵妃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红,胸口剧烈起伏,
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。
这位摄政王,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、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的人物,行事向来只凭心意,不问缘由。
他要带走一个人,别说她一个贵妃,就是皇后在此,也未必拦得住!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,牙齿几乎要咬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