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蓝若溪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足以让厅中每个人都听清:
“你可知,今日本皇子为何而来?”
蓝若溪抬眼:“民女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秦逸轩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响,“那本皇子便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蓝若琳,眼中闪过一丝“恰到好处”的温柔,又转回蓝若溪时,已只剩冰冷:
“当年父皇曾与永宁侯提过,蓝家嫡女,可入皇家。然——”
他刻意拖长了声音:
“那指的是知书达理,德才兼备的蓝家嫡女,
而非流落在外十年,不知礼数、粗鄙无文的乡野村姑。”
“轰——”
厅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乡野村姑”四个字,像耳光一样,狠狠抽在蓝若溪脸上。
柳姨娘用手帕掩住上扬的嘴角,蓝若琳眼中闪过快意,齐少义则“痛心”地闭上了眼。
秦逸轩继续道,声音更冷:
“琳儿温婉贤淑,名动京城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性情更是柔顺堪为典范。
这些年来,她时常入宫陪伴母妃,深得母妃喜爱,与本皇子亦是……心意相通。”
他看向蓝若琳,蓝若琳适时抬头,眼中含泪,与他目光相接,脉脉含情。
“至于你——”
秦逸轩重新看向蓝若溪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弃。
“你回京不过数日,便闹得侯府鸡犬不宁,认亲宴上当众发疯,搅得满城风雨。
如此行径,莫说入我皇子府,便是寻常官宦人家,也断不会要你这等女子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
“今日本皇子来,便是要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“从今往后,莫要再以蓝家嫡女自居,更莫要再提什么婚约之事。
那不过是父皇当年一句戏言,作不得数。”
“你若识相,便安安分分待在侯府,学学规矩,或许将来还能寻个寻常人家嫁了。
若再敢痴心妄想,或在外败坏琳儿名声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砸在死寂的厅堂里:
“本皇子会让你知道,什么是皇家威严。”
说完,他拂袖转身,似是多看她一眼都嫌脏。
“殿下!”
蓝若琳适时上前,眼中含泪,声音哽咽,“殿下莫要动怒,姐姐她……她只是在外久了,不懂规矩……”
“你不必为她求情。”
秦逸轩语气稍缓,“我今日把话说明白,也是为她好。免得她心存妄想,日后惹出更大的祸事。”
“是……”蓝若琳垂眸,泪珠滑落,我见犹怜。
厅中众人看着这一幕,心中皆道:
二皇子对琳小姐果然情深义重,而这蓝若溪……真是不知好歹。
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蓝若溪身上。
等着看这个“乡野村姑”如何痛哭流涕,如何羞愤欲死,如何在皇家威严面前,彻底崩溃。
蓝若溪静静站在原地。
从始至终,她没有抬头,没有辩驳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直到秦逸轩说完,蓝若琳演完,厅中重归死寂。
她才缓缓抬眼,看向秦逸轩。
目光平静,清澈,像一汪深潭,映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殿下说完了?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所有人能听见。
秦逸轩眉头一皱。
这反应……不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