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点名要见她?
蓝若溪眼中冷光一闪。
“知道了。告诉父亲,我换身衣裳便去。”
齐忠没再多说,脚步声远去。
“小姐!”王嬷嬷急道:“那二皇子此时点名要见您,只怕来者不善!
厨房又断了供给,这分明是要在殿下面前给您难堪!
您要不……称病不去?”
“不去?”
蓝若溪走到屋内唯一的旧妆奁前,看着铜镜中依旧苍白的脸。
“躲得过初一,躲得过十五么?”
“他们费尽心思搭好了戏台,请来了贵客,就等着我这丑角上场。
我若不去,这戏还怎么唱下去?”
她没有打开妆奁,只是用手指,将鬓边一丝碎发慢慢捋到耳后。
镜中人,眉眼清淡,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来,变得幽深冰冷。
“他们想看我狼狈,看我哀求,看我被皇家威严吓得瑟瑟发抖,
最后再痛哭流涕地认错,成全他们仁至义尽的美名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屋内满脸忧色的四个下人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、却寒意森森的弧度:
“那我,便去好好谢谢他们这番美意。”
“.....头发也不用梳了,就这样。”
“小姐!”春杏和秋菊惊呼。
那衣服是之前下人都不愿穿的旧衣,小姐怎能穿那个去见皇子!
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“你们去忙你们的吧,赵嬷嬷随我前去便可。”
前厅。
二皇子秦逸轩端坐上首,一身天青色锦袍用金线暗绣着四爪蟠龙,
玉冠束发,面如冠玉,眉眼间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矜贵,以及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眼观鼻、鼻观心的太监,气息沉稳,显然是宫中高手。
齐少义被柳姨娘扶着坐在下首,脸色灰败,不时轻咳,一副“重伤未愈、心力交瘁”的模样。
蓝若琳站在柳姨娘身侧,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一身水绿撒花软烟罗裙,裙摆用银线绣着翩跹蝴蝶,行动间流光溢彩。
发髻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,耳垂坠着明珠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。
她微微垂着头,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,姿态柔弱堪怜,
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上座的秦逸轩,带着掩饰不住的倾慕与期待。
当蓝若溪走进前厅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
皇家贵胄高居上座,侯府“嫡女”娇美动人,父亲病弱,继母担忧。
而她,穿着半旧的月白裙子,发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,脸上脂粉未施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与这满堂锦绣相比,寒酸得像误入琼楼玉宇的乞儿。
厅中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,有幸灾乐祸的期待,也有冰冷的审视。
蓝若溪脚步未停,走到厅中,依礼跪下,额头触地:
“民女蓝若溪,叩见二皇子殿下。”
她跪得很标准,声音平静,没有颤抖,也没有刻意讨好。
秦逸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,缓缓扫过。
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,倒像在评估一件货物——一件粗劣、不值钱、却碍眼的货物。
良久,他才淡淡开口:“平身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蓝若溪起身,垂眸站立,等他开口。
秦逸轩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,动作优雅,却透着无形的压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