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,” 秦灼缓缓道:“不动,便是动。不决,便是决。”
秦天一眉梢微动:“细说。”
“齐少义上书请罪,皇兄若立刻下旨宽宥,便是明示纵容,寒了蓝家旧部之心,
亦让那蓝若溪觉得皇权可欺,或行事更加无忌。”
秦灼分析,冷静如剖析棋局。
“若严词斥责,勒令其如何如何,便是将朝廷卷入臣子家宅私怨,亦可能逼急齐少义,狗急跳墙,损及边事。”
“故,不回复,不表态,便是最好的态度。”
“皇兄只需让太监,将奏表原样发还,或于朝会时,轻描淡写提一句“永宁侯治家不严,朕心甚忧”足矣。”
秦天一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冷着?让他们自己斗?”
“非是冷着,是悬着。”
秦灼纠正道:“将刀悬于头顶,落与不落,何时落,皆在皇兄一念。
如此,齐少义才会战战兢兢,拼尽全力筹措边需以图将功折罪,亦不敢对蓝若溪逼得太甚,以免再落口实。”
“而那蓝若溪——”
他略一停顿,脑中闪过影卫描述的,那少女平静擦手,冷静配药的模样。
“她若真有能耐,必会趁此机会,真正接手蓝家产业。
她若只是虚张声势,或心术不正,在这无人撑腰、遍地荆棘的局面里,也自会露出马脚,或……自取灭亡。”
“届时,皇兄再行决断,或扶植,或压制,或……清除,皆从容有余。”
御书房内一片寂静。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。
良久,秦天一长长舒了一口气,眼中精光内敛,点了点头:
“悬而不决……不错。就依九弟所言。”
他提起朱笔,在齐少义那封情深意切的奏表末尾,只批了一个字——
“嗯。”
然后,他将奏表合上,对侍立一旁的太监道:
“发还永宁侯府。告诉齐少义,朕,看到了。”
大太监躬身,双手捧过奏表,心中凛然。
一个“嗯”字,比任何斥责或宽宥都更让人心惊胆战。
陛下这是……要将永宁侯放在火上慢慢烤啊。
“至于蓝若溪那边~”
秦天一看向秦灼,语气意味不明。
“九弟既然觉得该看看,那便……替朕多看两眼。
毕竟,她母亲与……也算旧识。”
这又是一层试探。
皇帝在怀疑秦灼对蓝若溪的事是否过于“上心”,或知道些内情。
秦灼面色无波,躬身:“臣,遵旨。”
他转身离开御书房,玄色衣摆拂过门槛,步入沉沉的宫夜色。
听雪轩
蓝若溪补眠醒来已是黄昏,门外,两个丫头静立着,一见她醒来赶紧来报:
“大小姐,二小姐在门外等候多时了,要放她进来吗?”
这俩个丫头倒 胆子大,才知道她才是大小姐,连府上最不能惹的蓝若琳都敢拦,看来是被自己吓着了。
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来给您送这十年来蓝家的所有账本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