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少义一滞。
“故事编得不错。”
蓝若溪点了点头,像是在点评一出戏。
“情深意重,无可奈何,忍辱负重。若不知情,险些就被你感动了。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近,蹲在担架旁,目光与齐少义惊恐的眼睛平视:
“只可惜,漏洞百出。”
“第一,”她伸出食指,“你说你重伤昏迷,醒来只找到蓝若琳。
那为何蓝家上下几十口,独独她一个三岁女婴,能在见人就杀的悍匪手下,存活于废墟边?
还恰好昏迷,让你拿来做我的替身?”
“第二,”她弹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你说你暗中寻我十年。
无影带我隐居之处虽偏,却并非绝域。
以你侯府之力,若真心寻一个特征明显的孤女,十年会毫无音信?”
“第三,”她弹出第三根手指,也是最冰冷的一根:
“你口口声声为我娘,为蓝家。那我问你——”
她目光如刀,直刺齐少义眼底:
“我娘,蓝清浅,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“为何蓝家库房最核心的几处密室,并非遭劫,而是从内部被从容打开,
重要地契、账本、印信不翼而飞,偏偏在你这个重伤昏迷的姑爷醒来后,就能顺利接管?”
“还有,”她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诛心:
“我回府三日,唯一入口之物,便是那杯暖身茶。
那茶,是谁送的?经了谁的手?”
“我毒发呕血,命悬一线时,你与柳姨娘在席上窃窃私语,说的是——
不是说了万无一失吗?她怎么还活着?”
“需要我,把那说话之人的口型,学给你听么,父亲?”
齐少义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鬼更白。
他张大了嘴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,仿佛见鬼一般看着蓝若溪!
她怎么会知道?
那些陈年旧事,那些隐秘对话!
她不是刚回府吗?!是无影?不,无影也不知道那些细节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喉咙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所有的表演,所有的伪装,在这番冰冷犀利的质问下,被撕得粉碎!
蓝若溪缓缓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再无半分温度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掌控:
“你的苦情戏,可以收了。”
“现在,我们重新谈。”
“你的命,在我手里。皇帝给你的三日,你的生死,也在我的决定里。”
“想活,可以。”
“第一,蓝家嫡女,是我。明日之内,我要你亲自上奏陛下,陈明真相,请求更正。
如何措辞既能保全皇家颜面,又让我名正言顺,是你的事。”
“第二,蓝家所有产业、地契、账目,三日内,全部交接清楚。少一分一厘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齐少义惊恐万状的脸上。
“当年蓝家灭门真相,所有你知道的,我要一字不落。
包括,我娘真正的死因,以及——你和柳姨娘,在其中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