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若溪微微颔首,算是默许。
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起身。
不敢有丝毫耽搁,甚至不敢对视,春杏埋头冲进与正房相连的狭窄小厨,秋菊则哆嗦着去找水桶和柴火。
小小的听雪轩,因这突如其来的活计,竟有了一丝诡异的“生机”。
蓝若溪走到窗边,就着那盏孤灯微弱的光,再次仔细查看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洁净,指甲圆润,腕部稳定。很好。
今夜,她是不敢放松警惕的,不,不是今夜!
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干掉。
这是古代,是皇权至上的时代,是父系时代。
认亲宴上有人说齐少义是皇上身边的红人,凭什么?
以齐少义这种性子,应该舍不得花大把钱供给皇家,那他有什么倚仗让皇上看重?
原主的记忆里,皇帝是个好皇帝,知恩图报,从他能给齐少义封侯就看出来了。
他齐少义沾的是蓝家的光,现在的行为——
蓝若溪捏了捏自己的手指,让自己收回思绪。
现在最急的事是找到无影,帮他解毒,为他续命,
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,她相信,以自己的医术一定能让他活下来。
无影,你到底在哪里?
窗外,竟然下起了大雨。
饭菜比她想象中熟得快,有钱人家吃饭一个厅,洗澡一个厅。
她在自己房中吃,然后匆匆洗漱了一下,头发都不敢洗,只有活过今夜,明天那个齐少义才会求上门来。
终于,又一个时辰后,两个丫头终于下班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住在这个院子,你们都走吧,明日再送馊饭,那就不用活了。”
夜更深了。
听雪轩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油灯芯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,昏黄的光猛地一跳,
将蓝若溪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陡长、扭曲,旋即又缩回原状。
她没动,依旧坐在冰冷的圆凳上,指尖无意识地、极轻地轮番敲击着桌面——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每一次敲击,间隔分毫不差,像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。
而墙外久等的刺客们终于动了,这个丫头,竟然拖到这么晚!
害他们等了这么久!
房里,金属探入门缝的刮擦声——有人在用薄刃拨动门闩。
蓝若溪无声起身,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,滑到门侧墙壁的视觉死角。
她的手探入怀中,再拿出时,指间已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尖在微弱月光下,闪着淬毒般的幽蓝光泽。
“咔哒。”
门闩被彻底拨开。
木门被极其缓慢地、推开一道缝隙。
冰冷的夜风率先灌入,带着院中草木的湿气和……属于男人的汗味与铁器气息。
一道矮壮的黑影侧身挤入,手中短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他目光迅速扫向床榻方向——那里被褥微微隆起,似有人形。
就是现在。
蓝若溪手腕一抖。
三道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!
“呃!”
黑影身体猛地一颤,手中短刀“当啷”坠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