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宾客,集体倒抽一口凉气!
朱砂、断肠草、生草乌、蜈蚣、雷公藤……
这哪里是解毒?
这是剧毒大杂烩!是嫌死得不够快!
“她疯了?!这是要自戕啊!”
“侯爷!万万不可!这方子下去,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!”
“这丫头莫不是自知无望,要拉着侯府名声陪葬?”
要她的命,岂不更好?
柳姨娘与蓝若琳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压不住的快意。
这乡野来的村妇懂什么医术?
她自己找死,正好省了他们的麻烦!
柳姨娘立刻摆出忧心忡忡的模样,柔声道:
“管家,就按小姐说的备吧。唉,这孩子性子倔,咱们劝也劝不住……”
蓝若琳也轻声细语,却足以让宾客们都能听清:
“各位叔伯都看见了,这是姐姐执意如此。
爹爹已仁至义尽,若真……也怪不到爹爹头上。”
“快去!”
齐少义从最初的惊怒中反应过来,眼底掠过一丝狠色,沉声补充:
“既是她要的,都给她备足,备双份!”
“丫头啊,你可想清楚了!那些都是要人命的玩意儿!”
一位心善的老夫人实在不忍,颤巍巍上前低声劝阻。
蓝若溪抬起泪眼,看向老夫人,眼中适时涌出更多的,感激的泪水:
“多谢老夫人垂怜……小女子命如草芥,若天见怜,自不会收我。
若天意如此……那也是命......”
她垂眸,掩去眼底所有情绪,只剩一片冰封的湖面。
天意?
她只信自己这双手。
很快,药材和毒物被一一摆在她面前。
府医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欲言又止。
蓝若溪不看任何人,只专注地看着那些药材。
接着把这些药材分成两排,这两排药材,有的有毒,有的无毒。
众人不知她要干什么,纷纷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她摘下一片断肠草叶,放在炭火上烤。
叶片迅速卷曲,渗出黑色汁液,散发刺鼻气味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她却神色平静,将烤焦的叶片与曼陀罗花瓣一起捣碎,混入甘草粉中。
“这是朱砂吧,再加点这个,这个也加点……。”
一些好心人差点要哭出来了,她连药材都不认识?
众人的心都提到嗓门口了,她,不会死在当场吧?
只见她一边低声自语,像是辨认,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那十根纤长的手指,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精灵,拈、捻、搓、揉、捣、拌……
速度快得没有人看出她都抓了些什么药,有的直接塞嘴里,有的磨成粉,有的化成灰……
最后,她竟然拿起银针往自己心口插,然后吐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吐出,她才露出一丝笑容。
两眼看向众人,似乎要记住每一张脸一样。
而众人也在看她,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清亮、自信,不再如初进门时的低眉顺眼。
蓝若溪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好了,药材在手,我让谁走谁才能走!
现在,谁的命在谁手里,该换换位置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