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16章 四大长老齐聚江州(2 / 2)我的朋友都有病?首页

四大长老里年纪最大、也最没人愿意靠近的一个。他修的是一门与死气打交道的邪功,浑身终年缠着散不开的阴腐气息,活物在他边上待久了,都会觉得身上发沉、心里发慌。他闭关的时候,连总坛都得给他单独划出一座山头,三里之内不许有活物。

本座刚入定。枯骨维持着盘坐的姿势,连头都没抬,被你们吵醒了。

老东西,你冲谁甩脸子呢?屠夫本来就一肚子火。

就是冲你们。枯骨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水面,一个四肢发达,一个肚子里全是坏水。道祖让你们来江州办事,你们第一天就想在库房里互殴。本座还当幻影多少有些长进,原来归墟会的长老,早就这副德行了。

你再说一遍?屠夫的拳头捏得咔咔响。

说多少遍都行。枯骨缓缓抬起一只手,那只手枯得像鸡爪子,指尖萦绕着一缕灰气,只要你们再吵一句,本座不介意让这库房里,多两具不会说话的东西。

魂灯的火苗,在这一瞬变成了灰白色。

屠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他莽,却不傻,真拼起来,他未必讨得到好。毒蝎也悄悄把袖口往下压了压,敛了那点针锋相对的意思——他比屠夫更惜命。

三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,谁也不先吭声。

库房里静得能听见魂灯灯芯爆裂的轻响。屠夫胸膛剧烈起伏,霸体催起来的那层暗红光泽在皮肤底下明灭,脚边的裂缝还在一点点往四周爬。毒蝎脸上笑着,背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无声地掐住了三枚淬毒的蝎尾针,针尖一点幽蓝。两人谁都不肯先挪开眼。倒是角落里的枯骨,被这满屋子的剑拔弩张搅得越发不耐烦,周身灰气又浓了一分,离他最近的一张破木桌,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层白霉,四条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朽下去半截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毒蝎才轻轻拍了拍手,重新挂上那副不咸不淡的笑。

行了,都是替道祖办事,伤了和气不值当。他慢条斯理地说,屠夫兄想打先锋,我不拦着。枯骨长老要清净,也好办。这么着——明面上的,让屠夫兄去压阵;暗地里的脏活,我来安排。咱们各施各的手段,看谁先把那间事务所撬开,如何?

屠夫哼了一声,没接话,算是默认。

枯骨重新阖上眼,灰气一点点收回袍角,只留下两个字。

随意。

毒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眼底那点笑意慢慢冷了下去。

硬的,有屠夫这块铁板;脏的,有他自己的手段;还有枯骨这尊摸不透底的煞神。事务所那群小辈再能蹦跶,这一回也是三面合围。

他真正在意的,从来不是正面那几杆枪。

硬碰硬之前,毒蝎伸出那根泛着青白的手指,在魂灯边上一点,灯焰重新幽幽地立了起来,总得先有人,摸进平安街,把他们的底,一层一层看清楚了才好。

什么意思?屠夫皱眉。

意思就是——毒蝎一字一顿,江州地面上,又不是只有我们归墟会一拨人盯着那块肥肉。想借刀的、想探路的、想浑水摸鱼的,有的是。送上门的眼睛,不用白不用。

他重新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蛇在草里游。

先放一颗棋子进去。

同一时刻,平安街。

事务所里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饭点,阿婆炖的萝卜牛腩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泡,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半条街。赵小胖蹲在灶台边上,脖子伸得比鹅还长,被王虎一巴掌把脑袋按了回去。

饭桌上,肖风给每个人碗里布了菜,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。

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那枚三魂玉佩,玉是凉的,贴着皮肤。老鬼那张纸条被他折好,揣在贴身口袋里,毒蝎、屠夫、枯骨——三个名字压在心口,那根弦就怎么也松不下来。三个人带着精锐摸进江州,到现在都憋着没动,这份按兵不动,比他们头一天就打上门来,更让他不踏实。

他没有声张,只在给阿婆盛汤的时候,状似随意地往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窗外雾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

谁也没留意,院子里,小哑巴怀里的铜铃铛,毫无征兆地轻轻晃了一下。

铃铛没有响。

它只是变得有一点点温,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什么又老又沉的东西,朝着江州的方向,睁开了眼。

墙头上,黑猫老大原本团成一个黑饼在打盹,这会儿忽然掀开了眼皮。

鎏金色的瞳仁,朝着城东临江的方向,静静地看了两秒。

它甩了甩尾巴,重新把脸埋回了爪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