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练结束的第二天傍晚，老鬼的人来了。

不是老鬼本人，是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，兜帽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，站在事务所门口，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敲了两下门，节奏很短促，肖风开门的时候，他把一个密封的纸袋递过来，牛皮纸的，封着口。说了句“老板让我送的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转身就走。

速度快得像怕沾上什么东西，几步就拐进巷口，消失在暮色里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。

肖风站在门口拆开纸袋，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，上面只有几行字，字迹清冷工整，笔锋很锐，是老鬼的风格。

字不多，分量很重：

“三位长老已抵江州。毒蝎、屠夫、枯骨，各带精锐。幻影重伤未愈，缩在据点养伤。大动作在即，做好准备。”

肖风把纸条看了两遍，折起来揣进兜里，指尖有点凉。

他走回客厅的时候，全员都在。

苏晚在给小哑巴梳头发，木梳子轻轻梳过，小哑巴乖乖坐着，手里攥着糖。林溪在擦桌子，抹布一下一下，擦得反光。江哲带着对齐整理文件，文件摞得整整齐齐，对齐站在他肩上报数。夏栀翻着言情小说，腿晃来晃去。王虎蹲在地上撸猫，黑猫老大眯着眼瘫在他怀里。赵小胖蹲在厨房门口等开饭，鼻子一抽一抽的闻香味。陈默缩在角落里抱着躲躲，小声跟它说话。阿婆在灶台前忙活，锅碗瓢盆响。

看着跟平时没两样。

肖风站在客厅中间，没急着开口，先把纸条递给江哲。

江哲接过扫了一眼，眉头瞬间拧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传给旁边的王虎。

王虎看完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，指节咔咔响。

纸条在所有人手里转了一圈，回到肖风手里。

客厅安静了。

连厨房的锅铲声都停了一下。

“三位长老，”肖风的声音不高，砸在每个人耳朵里却很沉，“毒蝎、屠夫、枯骨，各带精锐教众，已经到了江州。幻影重伤，暂时不会出来。”

赵小胖手里的半块馒头不香了，举在嘴边，忘了往下放。

陈默把躲躲搂得更紧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那句“我好害怕”到了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夏栀合上小说，放在腿上，脸上的轻松劲儿散了，手指捏着书角，捏出了褶皱。

林溪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，抹布停在桌面中间，过了两秒，又继续擦，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。

苏晚把梳子放下，苍白的脸上没多余表情，只是把小哑巴往身边揽了揽，手掌轻轻按在她肩膀上。

“上次幻影长老一个人搞幻境阵，我们七个人差点翻车，”王虎先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闷在罐子里，“这次来仨，还带精锐……这是要摊牌了？”

“所以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再应对。”肖风把纸条收好，揣进贴身口袋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全员进入备战状态。”

他说完，开始一条一条布置，语速不快，每条都清清楚楚：

“江哲，重新核算事务所和互助会两边的防御结界，把所有节点的冗余量拉到最大。薄弱点该补的补，该加固的加固，三天之内做完。”

江哲点头，对齐在他肩上喊了声“收到”，声音尖尖的。

“苏晚，批量配置净化药剂和解毒药剂，能备多少备多少。优先高浓度的，低浓度的次之。”

苏晚站起来，脸色更白了一度，但声音稳：“我一个人配不够快，陈博士能帮忙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客厅角落传来陈博士的声音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实验室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试管，“解毒剂的配方我之前研究过，可以跟苏晚一起优化流程，提高产量。”

“王虎、赵小胖，加固事务所门窗，清理院子里所有遮挡视线的杂物，确保战时没有死角。围墙根加两道预警符，高度和间距按江哲给的标准来。”

“收到！”王虎一拳砸在掌心，“早该把院里那堆破烂清了。”

“收到！”赵小胖跟着喊，然后小声补了句，“那个……备药的时候能不能多备点干粮？上次打仗我饿了三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