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风几人站在不远处的槐树后,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儿。
那只魂蚀者始终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把手里的野花往门缝里塞,塞不进去就调整角度,花瓣掉了也不在意,固执得很。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它身上,它虚幻的影子晃了晃,却半点没避开,仿佛感觉不到日晒。
墙根下还散落着几块被人扔过去的碎石头,有的沾着泥,有的砸在了它的长衫上,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子。它却从来没躲开,只是抱着花往墙角缩一缩,等动静过去了,又重新凑回门缝边。巷口偶尔有路过的居民,都远远绕着走,指指点点地议论,显然都知道这栋老宅门口有怪事,还有人拿石头扔过它。
“确实和普通魂蚀者不一样。” 江哲压低声音,指尖在空中虚划,调出淡蓝色的魂力频谱图,“普通魂蚀者的魂力是混乱狂暴的,频谱杂乱无章;它的魂力很凝实,全裹在那股执念里,几乎不外泄,频谱稳得像活人。强行打散的话,大概率会直接魂飞魄散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指尖的蓝光微微跳动,秩序力场在空气中勾勒出细密的网格,每一道网格的震颤都对应着力场的反馈。换做普通低阶魂蚀者,此刻早就被规则压得动弹不得,可这只执念魂蚀者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软甲,所有的秩序规则触碰到那层执念力场,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卸掉力道,就像石子砸进棉花里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住户的要求是既能赶走它,又不想伤它性命。” 肖风点头,“先试试秩序约束,看能不能把它带离这里,再慢慢化解执念。”
江哲应了一声,上前半步,抬手展开秩序结界。
淡蓝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,精准地将魂蚀者笼罩在内。结界规则生效的瞬间,魂蚀者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,像陷进了黏稠的泥沼,连抬手的速度都放缓了好几倍。
可它只是顿了顿,便又继续往门缝里塞花,对身上的束缚恍若未觉。
更诡异的是,淡蓝色的秩序光索触碰到它周身的灰雾时,竟然像冰雪遇了暖阳,在悄无声息地消融。
“不行。” 江哲眉头蹙紧,指尖又加了几分魂力,额角渗出一点细汗,“它的执念形成了专属力场,能排斥外界的魂力干预。从魂力频谱上看,它的力场频率和自身执念完全同频,外力干预只会被它的执念共振抵消,越是强硬的攻击,反弹就越强。我的秩序规则在它身上生效不到三成,再强行加压,要么它魂飞魄散,要么我的结界被反噬。”
“物理攻击呢?” 陈默小声问,“直接强行把它抱走?”
“没用。” 江哲摇头,“执念力场会卸掉大部分物理力道,硬来只会激发它的求生本能,到时候失控暴走,反倒容易伤到附近的人。百年执念的魂蚀者一旦暴走,威力不比高阶魂蚀者差。”
肖风没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距离魂蚀者几步远的地方。
对方终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,缓缓抬起头。它的脸是模糊的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泛着极淡的光,没有凶戾,只有茫然和一点无措,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它呜咽了一声,往门边缩了缩,把那朵蔫花护得更紧了些,像是怕被人抢走。
“它在害怕。” 陈默小声说,指尖微微发颤,是惊惧型异化者共情到对方情绪的本能反应,“它不想走,它要等的人在里面。”
“里面的住户早就换了好几代了。” 肖风沉声道,“它等的人,恐怕早就不在了。”
“它不知道,或者说,它不肯信。” 江哲接话,“执念把它困在百年前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