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潮汐退去后的第三天,平安街渐渐从紧张的戒备里松缓下来,重新浸进了老城区温吞的烟火气里。
巷口的早点摊支起了洗得发白的帆布棚,滚油里的油条翻着金黄的花,热豆浆的香气裹着晨风飘出半条街。摊主看见路过的事务所成员,隔着老远就笑着招手,说潮汐那天多亏了他们帮着疏散老人孩子,今早特意多炸了糖糕,等会儿差孩子送半筐过去。
事务所的院子里,老槐树被魂蚀者撞断的两根粗枝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剪,王虎踩着梯子拎着修枝剪,木屑簌簌往下落,砸得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黑猫老大直甩尾巴。苏晚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配净化药剂,右肩的浅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—— 上次胎光魂爆发的净化力不仅驱散了污染,连皮肉伤都愈合得远超寻常速度,不过三天功夫,她已经能正常忙活配药的事了。墙角堆着潮汐后清理出来的破损魂器和烧坏的净化灯,江哲蹲在旁边分门别类,能修的摞在一边,报废的装进粗麻布袋,等着统一送回魂监局回收。
经过潮汐一役,所里的净化药剂、安神香这类耗材耗了近三分之一,得趁着这阵子安稳慢慢补回来。
肖风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指尖翻着牛皮封面的账本,眉心微蹙。
潮汐期间接了官方的应急委托,又帮街坊处理了十几处零散污染,扣掉药剂损耗、装备修缮,再算上给所有人补发的补贴,账上最后只剩两千三百多魂币。一季度的房租刚缴完,短期内倒是不用愁生计,可距离凑齐爷爷留下的九枚青山币,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他指尖蹭过账本里夹着的半张旧照片边角,那是爷爷唯一留下的影像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三魂玉佩,玉佩温温的,自胎光魂觉醒后,就时常传来细微的脉动,像魂海深处藏着的心跳,一下一下,和他的脉搏渐渐同频。
第 45 章深夜阿婆那句 “封印快松动了” 还在耳边打转,他这几天打坐时能清晰感觉到,魂海里除了最亮的胎光魂,另外两团蒙着光晕的魂体也在慢慢转醒,封镇的缝隙比之前大了些,只是还在可控范围内。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,免得平白让大家担心。
“所长,李队那边传讯了。” 陈默抱着平板从里屋走出来,声音比以前稳了不少,经过潮汐那场硬仗,他胆子练大了不少,至少不会听见敲门声就先往桌子底下钻,“之前抓的那几个归墟会俘虏嘴硬,审了三天只吐出点外围信息,说他们在西郊还有个联络点,具体位置没撬出来。其中一个脸上带痣的,我比对了仁心堂的外围记录,应该是当时负责放风的人。李队说潮汐后人手紧,让我们平时多留意着点。”
肖风点点头,这点在预料之中。归墟会层级森严,外围成员大多接触不到核心机密,想顺藤摸瓜没那么容易。
笃、笃、笃。
院门被轻轻敲响,节奏规整,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拘谨。
“我去开。” 陈默放下平板,小跑着往院门去。
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穿灰色社区工作服,腋下夹着公文包,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笑意。“请问这里是失魂症处理事务所吧?我是缓冲区社区工作站的小刘,有件事想麻烦你们。”
“请进。” 肖风起身迎了两步,示意他在石桌旁坐下,苏晚端了杯温温水放在他手边。
小刘捧着杯子,清了清嗓子才开口:“是这样,老城区槐花巷有户居民投诉,说老宅门口蹲了只魂蚀者,赶也赶不走,住户吓得不敢回家,都在亲戚家住三天了。”
“魂蚀者不伤人?” 肖风挑眉。普通魂蚀者见人就扑,蹲门口不走的倒是少见。
“怪就怪在这儿。” 小刘挠挠头,表情更尴尬了,“它不攻击人,就天天蹲在住户家门口,手里攥着野花、小石子什么的,一个劲往门缝里塞。住户一开始以为是小孩恶作剧,后来撞见真身,差点吓晕过去。他们听说你们事务所处理魂蚀者有办法,就托我们过来问问,能不能帮忙解决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