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风知道阿婆不简单。
爷爷临终前跟他说过,阿婆是跟着他大半辈子的老人,早年跟着守过归墟裂隙,见过大场面,是事务所的定海神针。只是阿婆从不提当年的事,每天就浇浇花、做做饭、收拾屋子,像个普通的老太太。
肖风也从不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够多了。
他抬头往三楼看了一眼。
三楼的窗帘常年拉着,密不透光,从外面看像没人住似的。那里住着林溪,一个神秘的住户,肖风长这么大,没见过她几次面。她极少下楼,日常饮食都是阿婆送上去,每个月五号会准时把五百魂币的房租放在楼梯口,从不拖欠,是事务所最稳定的一笔收入。
“所长,这可咋办啊?” 王虎蹲在旁边,愁眉苦脸的,“三天要凑两千七,咱们现在就三百多,抢都来不及啊。”
肖风没说话,翻开了桌上的账本。
账本封面都磨破了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收入支出:上个月接了三个小委托,赚了八百魂币;买米买面花了三百,买药花了两百,交了部分电费,剩下的全垫了日常开销。入不敷出四个字,写满了每一页。
“要不,我去找点兼职?” 王虎挠着后脑勺,一脸认真,“我力气大,去码头扛包、去工地搬砖都行,一天怎么也能赚个百八十魂币。”
“不行。” 肖风直接否决,“你的病症不稳定,出去万一失控,赔的比赚的多。到时候别说房租,咱们都得进魂监局收容所。”
王虎蔫了,耷拉着脑袋不说话。
肖风指尖敲着账本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。
常规委托赚不了快钱,魂监局的外包任务结账又慢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想来想去,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三天前,黑市的中介捎来过一句话,说城西废弃工厂那边有异常魂污染,开价五千魂币请人处理。那地方靠近封锁区边缘,污染浓度不稳定,风险很高,肖风当时没敢接。
现在看来,不接也得接了。
五千魂币,交完房租、赔完欠款,还能剩点当伙食费。
“王虎,准备一下。” 肖风合上账本,站起身,“明天咱们去城西废弃工厂看看。”
王虎眼睛一下就亮了:“有活了?报酬多不?”
“够交房租的。” 肖风没说太多,怕说多了王虎莽撞,“风险不小,你回去把护具找出来,明天带好。顺便跟陈默和苏晚说一声,让他们也准备准备。”
“好嘞!” 王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,转身就往外跑,差点撞到门框上。
客厅里只剩下肖风一个人。
他走到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块晃悠的旧木牌。黑猫爪印还是歪歪扭扭的,下面的字掉漆掉得快看不清了。风一吹,牌子吱呀作响,像个摇摇欲坠的老人。
肖风伸出手,轻轻拂掉牌子上的灰尘。
爷爷当年把事务所交给他的时候说,这地方不是赚大钱的地方,是给无处可去的异化者留的一盏灯。
灯不能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屋。
不就是城西废弃工厂吗。
刀山火海,也得闯一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