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事务所，肖风没进屋，径直去了后院。

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
胸口的钝痛已经消得差不多了，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在，像是心里被挖走了一块，填不满也摸不着。又是记忆断层，从扑过去护住孩子，到睁眼醒过来，中间发生了什么，他半分都想不起来。

这种感觉太糟了。

像被人从时间线上生生抠走了一截，只剩个黑漆漆的窟窿，边缘还泛着凉意。

肖风蹲在后院的台阶上，指尖转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。铜钱是爷爷留给他的，正面刻着简化的归墟纹路，反面是个 “肖” 字，他从小攥到大，心烦的时候就拿出来转。

后院不大，十几平米的样子，中间长着棵老槐树，是爷爷年轻时候种下的，如今快有碗口粗了，树冠枝繁叶茂，遮住了小半个院子。树底下摆着几个旧花盆，是苏晚种仙人掌用的，已经空了好几个，旁边还有阿婆种的几排青菜，绿油油的，带着点生气。

风刮过树叶，沙沙地响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肖风盯着那些光影发呆。

他从小就这样，时不时就断片失忆。爷爷说他是先天三魂不合，三魂各有各的性子，平时拧不到一块儿去，全靠祖上传下来的秘法稳住。日常是他主导身体，一旦遇到重伤、极致的情绪波动，另外两魂就会抢着出来主事，等他醒过来，中间的记忆就全没了。

爷爷没说过另外两魂是什么性子，只告诉他不用怕，出来的都是自己人，不会害他，也不会害身边的人。

可肖风心里总没底。

他连自己身体里住着什么都不知道，像个租客，守着一套不属于自己的房子，随时可能被赶出去。

“所长。”

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像羽毛落在地上。

肖风没回头，只是嗯了一声，把铜钱攥回了手里。

“你刚才…… 又断片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次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 肖风的声音很淡，“从我昏过去到醒过来，中间全忘了。”

苏晚没再追问，走到他旁边蹲下来。她手里端着个保温杯，杯壁冒着淡淡的热气，递到肖风面前：“喝点红枣茶，补点气血。”

肖风接过杯子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，暖得很。他掀开盖子喝了一口，甜甜的，带着点淡淡的药味，是苏晚特意配的方子，能温养魂力。

“你泡的？”

“嗯。” 苏晚点点头，眼睛在树影里显得很亮，“阿婆帮我熬的。”

肖风笑了笑：“谢了。”

两人都没说话，安静地蹲在台阶上。

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，带起细碎的声响，远处街面上传来零星的叫卖声，还有自行车铃铛的脆响，隔着一道院墙，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晚才轻声开口：“肖风，我再给你检查一次魂力吧。白天人多嘈杂，我怕查得不准。”

肖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左手腕递了过去。

他的手腕偏瘦，骨节分明，袖口挽上去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疤，是小时候爬树摔的。

苏晚的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，淡金色的微光缓缓亮起，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往里探。她的指尖很凉，带着点草药的香气，魂力温和得像温水，顺着经脉慢慢游走，很舒服。

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滑，她都没顾得上擦。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
肖风看着她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晚收回手，指尖微微发颤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凝重：“你的魂力波动，比我上次检查时更乱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正常异化者的魂力，不管是攻击型、治愈型还是感知型，都是一股完整的波动，有规律可循。可你不一样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，“你体内有三股完全不同的魂力，像三个住在一个房子里的人，平时各待各的房间，今天…… 它们撞到一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