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传来一声猫叫。

“喵。”

声音不大，穿透力却很强，压过了周遭的嘈杂。肖风抬头瞥了一眼，黑猫老大蹲在围墙上，鎏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。它黑毛油亮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，姿态慵懒得像在看戏。

下一秒，它伸了个懒腰，前爪往前舒展，后背弓成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然后纵身一跃。

黑影闪过，它已经落在了肖风身侧，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没半点声音，像团飘过来的黑雾。

“走。”

黑猫嘴里蹦出一个字，是成年男性的低音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意。

肖风没废话，加快脚步往前冲。

灰雾已经弥漫了小半条街，黏在地面上、墙面上，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。雾气里，三只灰扑扑的影子正在横冲直撞，是低阶魂蚀者。它们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轮廓，皮肤却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炭灰色，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，没有瞳孔，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，爪子锋利得闪着冷光。

三只魂蚀者扑向最近的水果摊，爪子一划，竹筐瞬间裂成碎片，苹果、梨子滚了满地，红的黄的滚了一地，被雾气沾到的地方迅速发黑腐烂。
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，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，脸色煞白，连尖叫都忘了。

不远处的墙角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被挤在了那里，吓得哇哇大哭，哭声尖利得刺破耳膜。

肖风心脏一紧。

“王虎，左边那只！陈默，感知裂隙里还有没有！苏晚，准备治伤！” 他一边跑一边喊，声音被噪音压得发碎，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队友耳朵里。

王虎闷哼一声，径直扑向左边那只魂蚀者。他动作快得和平时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，大手一把按住魂蚀者的肩膀，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后腰上，想直接把人制住：“给我老实点！”

魂蚀者发出尖锐的嘶叫，拼命挣扎，爪子在石板地上抓出几道白痕。

陈默缩在肖风身后，闭着眼感知裂隙的方向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还、还有！裂隙里还在往外爬！至少三只！不对…… 有只大的！是高阶的！”

肖风眉头一皱。

微型裂隙一般只会溢出两三只低阶魂蚀者，这次的数量不对劲。

他刚想说话，裂隙里又钻出来两道黑影。其中一只格外瘦长，胳膊比正常人长出半截，爪子锋利得反光。它动作比其他魂蚀者快了不止一倍，钻出来的瞬间没扑向最近的王虎，反而扭头锁定了墙角哭泣的孩子。

灰白色的眼睛里，是猎物被盯上的死寂。

“是高阶魂蚀者！” 苏晚的声音突然绷紧，带着点急促。

那道灰影像道闪电，瞬间掠过街道，直扑墙角的孩子。

王虎被两只低阶魂蚀者缠住，脱不开身；陈默吓得腿软，僵在原地；苏晚离得太远，根本赶不及。

只有肖风。

他拼尽全力往前冲，脚下踩到一个滚过来的苹果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，硬生生稳住身形。胸口剧烈起伏，肺里火辣辣地疼，像灌了滚烫的风。

五米。

四米。

三米。

魂蚀者的爪子已经伸了出去，锋利的指尖距离孩子的喉咙只剩半米。孩子吓得连哭都忘了，张着嘴，脸色发青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肖风扑到了。

他用后背死死护住孩子，硬接了那一爪。

爪子撕开他的外套，布料像纸一样碎裂。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痛感没传来，胸口却传来一阵更深的钝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搅碎了，烧红的铁棍捅进心口，连魂魄都在发颤。

肖风闷哼一声，眼前瞬间黑了下去。

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在远去，尖叫、嘶鸣、风声，全都变得模糊遥远。

下一秒，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