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泰还说过另一句话。张海盐往后退了半步,嘴角翘起来,但你肯定会去查的,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。
张海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黄昏重铸英雄梦,再见少年拉满弓。青山不改凌云色,白首犹存射日风。
张海盐就是这样一个热血永远不会被磨灭的人啊。
张海虾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:你保证。
保证什么?
保证一切听我的。上了盘花海礁之后,每一步都按我的判断来。我说撤就撤,我说停就停。你答应我,咱们就去。
张海盐举起右手三根手指,嬉皮笑脸地对着天:我张海盐对天发誓,上了盘花海礁之后全听张海虾的,他让我往东我不往西,他让我跪着我不趴着——
张海盐。张海虾打断他,认真点。
张海盐放下手,收起笑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额头几乎要抵上张海虾的额头。
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寸许,呼吸交缠在同一小片空气里,白玉兰花的凉香和游乐园的暖味混在一起。
虾仔。
他伸出一只手,按在张海虾的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那些细软的发丝里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那是他在安抚怀里受了惊的画眉鸟时惯用的动作,用掌心拢住整颗脑袋,把整个世界挡在外面。
我答应你,这次都听你的。你让我停,我就停。你想回去,我们就回去。但是我有一条——你不许一个人扛。出了什么事,你跟我说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
张海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他说。
张海盐往后退开,朝前厅里的陈李彪喊了一嗓子:喂!你跟我们走一趟!带路去盘花海礁!
陈李彪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:长、长官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
由不得你。张海盐走回去,俯下身,对着陈李彪张开嘴。
他的舌尖上翻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银亮刀片。
他把刀片在齿间轻轻来回翻转了两下,给对面的人足够的时间看清楚那是什么,然后合上嘴,拍了拍陈李彪的肩膀。
你要是不去也行。我把你腌了跟吴船长挂在一块儿,反正后院冰窖还有空位。你俩在冰窖里做个伴,也不孤单。
陈李彪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灰色。
他看了看张海盐嘴里那片已经收了回去的刀片,又看了看门口抱着卷宗一言不发的张海虾。
陈李彪的喉结滚动了两下,他整个人往椅子深处陷了半寸,把脑袋垂下去,抖着声音说:去……我去……
张海盐直起腰来,转头朝张海虾挤了一下眼睛。
你看,这不就解决了?
张海虾抱着卷宗从门槛上跨下来,走到前厅中央的时候经过了张海盐的身侧。
你刚才那个表情,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那叫战略威慑。
你那是狐假虎威。
那你就是那只大老虎。
张海盐把双手举到脸颊两侧,鼓起腮帮子,的叫了一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