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尊活的邪神。

体型比成年大象还大两圈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刃。

它的头颅呈三角形，嘴裂一直延伸到耳根，张开嘴能看到三排倒钩状的牙齿。

六条手臂从身体两侧伸出来，每只手上都套着不同木偶的残肢。

大邪神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台阶下面的两个活人，发出了第一声咆哮。

音浪震得穹顶上的灰尘暴雨般落下，几只挂在最高处的木偶直接被震得掉了下来。

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。
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张海楼说。

“说。”

“你对付大的，我对付小的。”张海楼刀尖指向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小木偶，嘴角一歪，“这些小玩意儿，我三秒钟能把它搞定。”

张海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然后转向那头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们冲过来的大邪神，“我三秒钟能被它搞定。”

“那你就撑四秒。”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一个翻身跃进了木偶群中央。

张海侠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收紧锁链，迎上了大邪神。

接下来的战斗如果用张海楼后来在档案馆写报告时的描述来形容，那就是：“虾仔跟一头三层楼高的六臂蜥蜴打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，期间撞断了三根石柱、四面壁画、以及我的两根肋骨。好在他的头很硬。”

张海侠和那头大邪神的对抗，本质上是冷静对抗蛮力。

大邪神的每一条手臂都像一根横冲直撞的攻城槌，张海侠的身法让它的攻击全部落空，拳风擦着衣角扫过，却总是差那一寸。

他在邪神的手臂间游走，银色锁链缠绕、勒紧、锁死，在邪神的关节处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。

然而邪神的力气实在太大了。

它一声怒吼挣断了三根锁链，反手一爪拍在张海侠的胸口，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，重重撞在石柱上。

他落地时闷哼一声，没有停顿，就地一滚躲开了紧接而来的第二爪。

而大殿的另一边，张海楼正在木偶堆里杀得兴起。

他的战斗方式完全是另一个风格，他根本不躲，直接往木偶最密集的地方钻，以快打快，匕首连刺带砍，所到之处木屑横飞。

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：这些小木偶根本杀不完，砍倒一批又来一批。它们似乎和大邪神之间存在某种联系，大邪神每动一下，木偶的攻势就更猛烈一分。

张海楼的目光扫过整座大殿，忽然灵光一闪，想起神龛前面那个被自己扣进神像的莲花石座。

小邪神是核心，是它控制着所有木偶。只要压制住小邪神，大邪神和木偶就会失去控制。

他猛地转身朝莲花石座冲去，一个飞扑压在石座上，双手死死按住那尊黑木神像。神像在他掌下疯狂震动。

与此同时，木偶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，有几只甚至直接僵在了原地。

“虾仔！”张海楼大喊，“我压住了小邪神，你看一下大邪神！”

张海侠从碎石堆中抬起头，看见那头庞然大物在张海楼压住神像的瞬间动作迟滞了一下，六条手臂同时僵在半空中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关节。

“管用！”张海侠喊道，“继续压着别松手！”

张海楼整个人趴在莲花石座上，用全身的重量压制着神像，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：“你快点解决它！我撑不了多久！”

话音刚落，大邪神猛地挣开了锁链的束缚，六条手臂同时朝张海侠砸下来。

张海侠侧身闪避，左肩还是被爪风扫到，制服瞬间撕裂，三道血痕从肩膀延伸到小臂。

张海楼一脚踩在小邪神上，力气大到差点把莲花石座踩进去，大邪神竟也跟着停顿，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牵住了脖子。

张海楼使出浑身力气镇住小邪神，满头大汗地冲张海侠喊：“你先走！出去搬救兵！我撑得住！”

张海侠转过头来看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他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