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爷,您这是要去哪?”一个中年汉子问。
“杭州。”
“杭州好啊!西湖边上有龙井茶,有藕粉,有丝绸。”汉子说,“不过听说杭州还有鬼子,您去收拾他们?”
“对。”林越夹了块腊肉,“收拾完了,让他们给你们干活。”
汉子哈哈大笑:“那敢情好!到时候我买两斤龙井,坐在湖边看鬼子伺候人!”
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:“我也去!我带瓜子!”
老百姓笑成一片。
千代子坐在旁边默默吃饭,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。刚开始她觉得别扭——中国人笑,日本人干活,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。但现在她觉得,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那些俘虏们蹲在另一边吃饭,吃的东西和老百姓一样,但气氛完全不同。他们沉默地吃着,偶尔抬头看一眼林越,眼神里没有恨意,只有畏惧和认命。
松平正夫蹲在最边上,手里捧着一个馒头,慢慢嚼着。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个公爵儿子了——脸上有灰,手上有茧,衣服上有马粪味。
“公爵大人,您说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旁边一个俘虏小声问。
松平嚼完馒头,舔了舔嘴唇:“什么怎么办?干活、吃饭、睡觉。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“可咱们是日本人啊……”
“日本人怎么了?”松平看了他一眼,“刷马的时候,马还分日本人中国人?马只分好骑不好骑。咱们现在就是马,林爷是骑手。认命吧。”
俘虏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您说得对。认命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,队伍到达杭州城外。
机械鹰传回的画面让林越皱了眉——城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
“小七,放大画面。”
小七把画面放大,林越看清楚后,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操。”
“怎么了?”千代子凑过来看。
“跑了。”林越指着画面,“城门开着,街上没人,军营空的,仓库空的——全跑了。”
千代子仔细看了看,确实,城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日军撤得干干净净,连老百姓都不见了——不对,老百姓还在,但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。
“他们昨晚连夜跑的。”小七分析道,“从痕迹看,往宁波方向去了。”
林越靠在座椅上,有点郁闷:“三四千人,说跑就跑?好歹留几百给我当苦力啊。”
山田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:“林爷,他们可能是听说了上海的事,害怕了。”
“废话,我当然知道他们害怕了。”林越没好气地说,“但他们跑了我怎么办?杭州这么大,谁给我打扫卫生?谁给我修花园?谁给我做饭?”
山田闭嘴了。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。
千代子忍不住笑了:“您这是把日军当免费劳动力了啊。”
“不然呢?”林越理直气壮,“打仗我无敌,建设需要人手。这些鬼子打仗不行,干活总行吧?结果全跑了,我上哪找人去?”
小七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林总,您可以从南京和上海调人。”
“调人?来回几百公里,油钱谁出?”林越说完自己也笑了,“行吧,先进城看看,能抓几个是几个。”
车队进城,果然空荡荡的。
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店铺关门,窗户紧闭。偶尔有老百姓从门缝里偷看,看见机械狼又赶紧缩回去。
林越让山田带人喊话:“乡亲们别怕!我是中国人!来收拾鬼子的!鬼子已经跑了!大家出来吧!该干嘛干嘛!”
喊了好几遍,才有胆大的老百姓开门出来。
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,看了看车队,又看了看机械狼,哆嗦着问:“真……真不是鬼子?”
“不是。”林越跳下车,“鬼子跑了,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老头盯着林越看了半天,突然哭了:“我们等了好久啊……天天盼着有人来救我们……鬼子在的时候,抢粮、杀人、祸害姑娘……我们不敢出门啊……”
林越拍拍他肩膀:“别哭了,以后没事了。”
他心里骂了一句:妈的,让鬼子跑了,便宜他们了。下次见到,一个都不放过。
林越在杭州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西湖边。
冬天的西湖有点萧瑟,但依然很美。湖水碧绿,远山如黛,断桥残雪,柳条在风中摇曳。
“好地方。”林越深吸一口气,“比南京舒服。”
千代子站在他身后,看着西湖,眼神有点恍惚。她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——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那时候她觉得中国很远,现在她就站在西湖边,却已经是俘虏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林越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千代子低下头,“在想您会住在哪。”
林越指了指湖边最大的一座宅子:“就那吧。看着不错,院子大,花园也大。让苦力队打扫一下,今天住进去。”
山田赶紧去安排。
宅子确实大,三进三出,花园里有假山、鱼池、亭台楼阁。以前是个大商人的宅子,鬼子来后占了当指挥部,现在鬼子跑了,宅子空出来了。
林越走进院子,看了看假山上的青苔,满意地点头:“让园丁组把花园修整一下,该剪的剪,该修的修。厨子组去做饭,丫鬟们去打扫房间。”
俘虏们忙活起来,擦窗户的擦窗户,扫院子的扫院子,修剪花草的修剪花草。
林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千代子端了杯茶过来。他接过茶喝了一口,看着忙忙碌碌的俘虏们,突然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千代子问。
“我在想,”林越说,“要是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帮鬼子伺候着,日子得多舒坦。”
千代子无语。
小七在他耳边吐槽:“林总,您这是把抗日战争过成了度假啊。”
林越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度假怎么了?我打下来的江山,享受享受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您高兴就好。”小七顿了顿,“不过我得提醒您,宁波那边还有三四千鬼子呢,他们正在加固工事,准备死守。”
林越放下茶杯,眼睛眯了起来:“死守?好啊,让他们守。守得越久,工事修得越好,到时候我直接住现成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花园边,看着远处的西湖,慢悠悠地说:“杭州我来了,宁波还远吗?”
千代子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他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路打到日本去?
她不敢想下去了。
傍晚,山田跑过来汇报:“林爷,查清楚了。杭州日军昨晚连夜撤往宁波,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——粮食、弹药、药品,连老百姓的几头猪都抢走了。”
林越点点头:“宁波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正在加固工事,还从周边调了援军,现在大概有五千人。”山田顿了顿,“他们好像准备死守。”
“死守?”林越笑了,“五千人就想守住宁波?他们是不是不知道上海两个师团怎么没的?”
山田擦了擦汗:“可能……可能觉得宁波地形好,易守难攻。”
“易守难攻?”林越笑得更厉害了,“告诉他们,再难攻的地方,对我来说都一样。一炮不行就两炮,两炮不行就二十炮。总有轰开的时候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,淡淡地说:“不急,让他们多修几天。修好了我们再去住。”
千代子端了晚饭进来,放在桌上。她犹豫了一下,问:“您不连夜追过去?”
“追什么?”林越坐下,拿起筷子,“让他们跑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宁波跑完跑福建,福建跑完跑广东,广东跑完呢?跳海?”
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口:“等他们跳海的时候,我在海边坐着看,看谁游得快。”
千代子忍不住笑了。
山田在旁边也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。他心里在想:日本到底造了什么孽,惹上这么个祖宗?
林越吃完饭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:“明天去西湖边转转,看看风景,喝喝龙井。宁波的事,后天再说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看了山田一眼:“对了,明天让松平把那几匹马刷干净,我要骑马逛西湖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山田连连点头。
林越走出去,院子里传来机械狼低沉的吼声,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千代子收拾碗筷,山田站在窗前发呆。
“山田君,”千代子忽然开口,“您觉得……他能打到日本吗?”
山田沉默了很久,叹了口气:“他要是想去,谁也拦不住。”
窗外,夜色降临,西湖的水面上倒映着零星的灯火。
远处,机械鹰在夜空中盘旋,红眼睛一闪一闪,像两颗红色的星星。
它的视野里,宁波方向的日军正在疯狂地挖战壕、修碉堡、架铁丝网,忙得满头大汗。
他们不知道,这些工事修得再好,也挡不住林越的一炮。
但他们还是拼命修,好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机械鹰拍下所有画面,传回给小七。
小七看了看,在林越耳边轻声说:“林总,宁波的鬼子在给您修新家呢。”
林越闭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让他们修,修好了我去验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