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神仙救命!”
有人跪下来对着半空磕头,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,还有人激动得直接晕了过去。那个跪在江边磕头的年轻母亲,抱着孩子站起身,愣愣地看着江面上的残骸,突然嚎啕大哭。
林越抬手,意念一动,半空中的八面镜片收缩,重新变回银白色的金属盒子,落在他掌心。他随手揣进兜里。
小七的声音响起:“怎么样老板,没给您拖后腿吧?”
“凑合。”林越语气平淡,“就是动静太大,吓着老百姓了。”
“吓着也比让他们被打死强。”小七说,“对了老板,这江滩上三万多老百姓,您打算怎么安排?他们都没地方去了。”
林越扫了一眼人群,心头沉甸甸的。
密密麻麻,黑压压的一片。老弱妇孺占了大半,有人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显然几天没吃东西了;有人身上带着伤,伤口化脓发炎,疼得发抖;还有孩子饿得哇哇大哭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先让他们过江。”林越说,“对岸安全吗?”
“不太安全。”小七的语气沉下来,“机械鹰刚才侦察过了,对岸江堤后面有一个日军联队在集结,大概三四千人,装备齐全,还有十二门山炮,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渡江过来。”
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送上门来的肥肉,省得我去找他们。”
他转身朝人群走去。
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道,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希冀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走上前,手里攥着一个黑乎乎的窝头,硬邦邦的,上面还沾着泥土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窝头往林越手里塞,声音沙哑:“恩人,您吃点东西,您辛苦了……”
那窝头又粗又涩,还带着一股霉味。大概是老人身上仅有的一点吃的。
林越低头看了看窝头,又看了看老人布满裂纹的手,心头一酸,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。
粗粝的窝头刮得喉咙生疼。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嫌弃,缓缓点头:“好吃,谢谢老人家。”
老人听到这句话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双腿一弯就要跪。林越赶紧扶住他,顺手从万能库里摸出一个午餐肉罐头,塞进老人手里,压低声音:“老人家,这个您拿着,找个隐蔽的地方吃,别让人看见。”
老人看着手里的罐头,那银白色的铁皮盒子,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。他握着罐头,双手发抖,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来,只能一个劲地对着林越鞠躬。
“去吧,带着家里人,准备过江。”林越拍了拍老人的肩膀。
老人点点头,紧紧攥着罐头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林越转身,跳上一块大石头,目光扫过眼前三万多张脸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大喊:
“都听着!我叫林越,和你们一样,是中国人!”
喧闹的江滩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江里的鬼子已经喂鱼了!天上的鬼子也化成灰了!从现在起,你们安全了!”林越的声音穿透江风,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
话音刚落,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“现在,听我指挥!”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青壮年站左边,老人、孩子、妇女站右边!家里有船的,把船开出来,不管大小,越多越好!会水的,扶着不会水的过江,不许丢下任何人!我们一起过江,一起活下去!”
百姓们动了起来。有人从芦苇丛里拖出藏起来的船,有人找来木板、竹子扎成木筏,会水的青壮年跳进冰冷的江水,扶着老人和孩子往对岸游。原本乱成一团的江滩,很快变得有序。
林越站在石头上,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小七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老板,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?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圣经里的摩西啊。”小七语气认真,“摩西带着犹太人过红海,您带着老百姓过江,还炸了鬼子的军舰,差不多一个意思。”
林越差点被烟呛到:“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?这是南京,跟什么摩西没关系。”
“我这不是夸您吗?”小七委屈道,“摩西可没有您这么厉害的武器,也没有我这么靠谱的助手啊。”
林越没理它,目光望向江面上忙碌的人群。
一个浑身是汗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跑过来:“林爷,不好了!船不够!还有好多人过不去,照这个速度,天黑了都过不完。”
林越往江面上看了一眼。
确实,小船和木筏太少,每艘一次也就能运几十个人,来来回回,速度慢得可怜。三万人,照这个速度,到明天早上也未必能全部过江。
“小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万能库里有没有船?大型的,能一次运很多人的那种。”
“有,大型运输船、两栖登陆舰都有,一次运上千人没问题。”小七立刻回应,“但是老板,您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变出来?万一引起恐慌,或者被鬼子发现,就麻烦了。”
林越沉吟片刻:“等天黑再说,现在人多眼杂。”
他跳下石头,朝江边走去。
刚走到江边,一个魁梧的汉子急匆匆迎上来,指着对岸:“林爷,您快看!鬼子要过来了!”
林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对岸江堤后面,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快速移动,旗帜猎猎,还有十几门山炮正被推到江堤边,对准了江面。
江滩上的百姓又慌了,有人往后退,有人拼命往船上挤,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哭。
林越却笑了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,眯着眼睛盯着对岸的日军阵地。
“小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日军联队,多少人?什么装备?”
“三千八百人左右,步枪、机枪齐全,还有十二门山炮,几十匹战马,算是精锐联队。”小七说,“他们刚集结完毕,阵型还没完全散开,正是收拾他们的好时机。”
“三千八百人……”林越缓缓点头,“挺好,够我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慌乱的人群大喊一声:
“都别慌!该过江的继续过江,加快速度!对岸那些鬼子,不用你们管,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!”
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人抬起头看着林越,眼神里满是敬畏和难以置信——一个人,要对三千八百个鬼子?
林越没有多说,转过身,朝江边走了几步,站定,双手抱胸,目光如炬地望着对岸的日军阵地。
夕阳西沉,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对岸,日军在忙碌地布阵;这边,百姓在拼命地过江。
他一个人,站在江滩与江水的交界处,像一根钉子,牢牢钉在那里。
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老板,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知道那三千八百个鬼子,马上就要变成您的苦力了吗?”
林越嘴角微微一勾:“那要问他们自己,知不知道。”
远处,对岸的日军阵地上,一名日军大佐正举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江滩上的林越。他看到了江面上漂浮的军舰残骸,看到了江滩上有序过江的百姓,更看到了那个独自站在江边的年轻人——那人微微抬头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,眼神冰冷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大佐莫名打了个寒战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