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0章 全员不适(1 / 2)穿越地球的人首页

连续下潜至一百六十公里,舱体深度打破了人类任何深地探测装置的纪录。但突破纪录的代价随之而来——地核原生能量的浓度在这个深度陡然上升了一个量级。

最先不对劲的是老韩的咖啡。他端着杯子正要往嘴里送,手一抖,褐色的液体泼了大半个操作台。他骂了一声,甩着手上的热咖啡去够抹布,右臂第二次抽搐,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
苏清禾转过脸看他,目光刚聚焦到老韩的手上,自己握笔的手指也开始了不自然的微颤。她低头盯着右手看了三秒,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在不可控地缩张,像神经末梢在跟肌肉闹别扭。

别动。林野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,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他一只手扶稳舱体的操控杆,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。皮肤底下,有一股他熟悉的、但没有这么强过的灼热感正在颅腔内扩散。

唐冉的通讯频道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吸气,紧接着是她压低的、似乎咬着牙说的几个字:我的视野……边缘在闪。

所有人都出现了症状,但呈现方式各不相同。苏清禾是手部震颤和轻微的耳鸣,老韩是肢体协调失灵和恶心感,唐冉那边因为距离稍远、信号传输有延迟,听起来像晕船——反复的恶心和间歇性头痛。

林野自己最严重的是颅腔内那股灼热,像有人往脑子正中间塞了一小块烧红的铁片。

这是低频共振效应。苏清禾拉出生命监测面板,把五个人的数据叠在一张图表上扫了三秒,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,地核原生波的能量频段——我猜在零点五到二赫兹之间——正好落在人体主要器官的固有频率范围里。心脏、肺、颅腔、腹腔,全在共振。

老韩已经腾出手擦完了操作台上的咖啡,但还是能看出他的右臂在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撑着台面,像怕它再抽风。说人话。

你的内脏在跟着地核的节奏一起抖。苏清禾说,全身都在被动共振。

多久会出事?

苏清禾的视线停在图表上那条上升的曲线末端,停了两秒。按现在的暴露强度,四十八小时神经系统的可观测损伤开始出现,七十二小时之后……不可逆。

舱里安静了半拍。潜龙三号的推进器轰鸣声持续灌满整个空间,除此之外没有人说话。

林野是唯一没有看仪表的人。他闭着眼,颅腔里的灼热正在告诉他另一件事:那股能量波不是均匀覆盖的,它在脉冲。像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拍击一片巨大的水面,每一拍之间的间隔稳定得几乎刻板。

下一波。他睁开眼,五秒后。所有人深呼吸,放慢心率。

苏清禾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生命监测仪上的时间戳,还没有来得及问你确定,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就再次从舱壁四面八方涌了进来。

这一次因为提前吸足了气、心率主动压低了十次每分钟,共振幅度明显小了一圈,耳鸣从尖啸降到了普通的嗡嗡声,视觉边缘的噪点也只是闪了闪就消退。

老韩喘了口气:你怎么知道的?

它在拍。林野的手指在操控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敲击的间隔正好和刚才那波脉冲的间隔吻合,不是持续场,是间歇发射。有节奏。像……

他顿了顿,脑子里那个比较正呼之欲出,但他说出口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述:像心跳。只不过一拍就是一整波能量。

唐冉的音频从那根快断的通讯线里挤出来,失真严重,每个字都像被砂纸打磨过:跟……之前那个……智慧信号……频率……一致?

这句话落进舱里,没人立刻接。苏清禾调出了之前的脉冲信号记录档案,和刚才生命监测仪上记录下来的能量波峰值时间戳并排放在屏幕上。两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叠。

误差在零点零三秒以内。

是同一个东西。苏清禾盯着屏幕上的两条线,声音里那种复杂的克制又回来了——和上次发现嗜热菌群时一样,震惊和兴奋被压在一层冷静底下,但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鼓胀,地核能量本身就是那个信号,或者说那个信号就是地核能量的一种特定发射形态。

呼吸。林野说。

苏清禾转过脸看他。

那些规律的脉冲,就是它在呼吸。我们听到的、感知到的、被它共振的,全是同一件事。林野闭了一下眼又睁开,瞳孔里的聚焦点似乎不在舱壁上任何一处,而且我能提前感觉到下一次呼吸什么时候来。

苏清禾沉默了三秒,转过头继续调整监测参数。老韩在这三秒里把右臂架到了座椅扶手上固定住,确保不会再误触任何按钮。唐冉那边的音频沉寂了片刻,只听见她均匀调整呼吸的吐纳声。

下一个脉冲还有几秒?苏清禾问。

十九秒。林野回答,然后补充了一句,但它这次好像比之前的要强一点。

十九秒后,能量波如期而至。确实比上一波更强。所有人的耳鸣瞬间炸成一片高频尖啸,苏清禾手边的水杯自己震动着往桌沿挪了半寸,老韩的右臂虽然被固定住了,但左腿开始不自觉敲击地板。唐冉的通讯音频断了两秒,重新接上时她的气息明显乱了。

加强的趋势。苏清禾抓起终端,我们正在持续深入,能量密度在递增。按这个斜率算……

她报了几个数,林野没太听全,但最后那句他听清了:最快六小时后,共振幅度会超过人体代偿极限。

老韩盯着地底流速表上的数字,数值还在缓慢爬升。六小时能掉到哪?

以现在的下潜速度,二百公里出头。

二百公里。老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扯了一下,地幔还是核幔边界?

苏清禾没有回答。她也在算同一件事。

林野把手从太阳穴上拿了下来。颅腔里的灼热并没有因为他的感知而减少,但那股灼热正在给他传递越来越多的信息——他能分辨出每一波脉冲内部的结构了,不是单纯的平头波,它里面有起伏。像一段旋律里面藏着更细的旋律。

它在说话。他说。

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
不是比喻。之前的共振频率只是它的音量,现在我能感觉到它的结构,里面有停顿、有轻重、有重复。它有一段模式,大概……他闭眼又数了一遍,大概每隔十二波会重复一次相同的内部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