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度增加,舱体更重,但安全性提升。
第二次测试,同样的模拟能量照射。
仪表数字跳了几下,稳定了。功率加大,还是稳定。再加,依然稳定。
一直到测试仪极限,屏蔽层没出问题。
“成了!”林野跳起来差点撞到屋顶。
唐冉推推眼镜,难得露出笑容。
苏清禾看着测试数据,长长吐了口气。她转头看赵振邦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:“舱体好了,生命维持系统也装了,抗干扰模块测试通过。可以组装了。”
赵振邦看看窗外。天快亮了。
“干。”
接下来两天,所有人都在组装调试。
舱体从院子搬进实验室,各种设备一一安装。生命维持系统、应急返航装置、通讯设备、监测仪器——每一样反复测试。
苏清禾在舱里待了一整天,测试生命维持系统的每个参数。氧气浓度、二氧化碳、温湿度、气压——全部正常,冗余足够。
老韩在舱外检查应急返航装置,两套系统各测十遍,确认都能工作。
林野和唐冉调试通讯设备,虽然知道地底下信号可能传不上来,但还是装了。
赵振邦把所有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第七天晚上,潜龙二号完工。
舱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个巨大的金属蚕蛹。所有人围着它,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。
赵振邦站在舱门前,手放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。
“明天,我下去。”
没人反对。
苏清禾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本子,皮面,有点旧。
“我的勘探日志,从第一天开始记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带下去,记下你看到的一切。万一——我是说万一——你回不来,这东西能传上来。”
赵振邦接过本子,掂了掂。
“能回来。”
苏清禾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点担心,有点信任,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夜深了,都去睡了。
赵振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头顶的星空。戈壁滩的夜很静,风很轻,星星亮得像碎钻。
他想起很多事——年轻时第一次下井,那种窒息感;后来跟着勘探队满世界跑,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;再后来组建自己的团队,一点一点攒设备。
走到今天,真不容易。
他掏出手机,没信号。本来想给家里打电话,想了想算了。总不能说“爸明天要下地底五十公里,不知道能不能回来”。
苦笑一下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转身回屋时路过苏清禾房间,灯还亮着。透过门缝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埋在胳膊里,电脑屏幕还亮着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赵振邦轻轻推开门,拿了件外套搭她身上。
然后他走到舱体前,伸手摸了摸那块金属。
“伙计,明天靠你了。”
舱体沉默着,冷光幽幽。
赵振邦转身回房,躺下,闭眼。
脑子里却一直有个画面——地底深处,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,缓缓睁开,幽冷的光,正盯着他。
他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怎么也甩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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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所有人都起来了。
没人说话,各自检查各自负责的部分,动作又快又准。
苏清禾最后检查生命维持系统,参数正常。老韩检查外壳和应急装置,没有松动和故障。林野和唐冉检查通讯和监测设备,确认正常工作。
赵振邦换上防护服,戴好头盔,站在舱门前。
“准备好了?”苏清禾问。
赵振邦点头。
“记住,”苏清禾看着他的眼睛,“遇到任何异常,立刻返航。东西可以下次再探,人没了什么都没了。”
赵振邦拍拍她肩膀,没说话。
转身走进舱体,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“开始测试屏蔽系统。”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林野启动外部屏蔽装置,七层机械式屏蔽全部激活。监测仪表数字跳了几下,稳定了。
“屏蔽正常。”
“生命维持正常。”苏清禾看着数据。
“通讯正常。”唐冉说。
“应急装置待命。”老韩闷声道。
赵振邦深吸一口气,手放在操控杆上。
“潜龙二号,准备入地。”
地面上四个人,同时握紧了拳头。
舱体开始缓缓下降。
没入地面的瞬间,苏清禾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,眼睛不敢眨。
五十米,正常。
一百米,正常。
五百米,正常。
一千米——
“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。”林野声音绷紧了,“强度不大,但频率很怪,跟上次一样。”
赵振邦的声音传来,有些失真:“感觉到了,舱体有轻微震动。屏蔽正常。”
“继续下降。”苏清禾咬牙说。
两千米,五千米,一万米——
能量波动越来越强,屏蔽系统一直扛着。机械式七层结构像一道墙,把诡异能量挡在外面。
赵振邦在舱内能感觉到那种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外壳。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,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握着操控杆,盯着前方显示屏。虽然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地底下一片漆黑——但数据告诉他,他在不断接近那个东西。
两万米。
三万米。
四万米。
“接近目标深度。”苏清禾声音有点抖,“能量急剧增强,屏蔽负载百分之七十。”
赵振邦心跳加快。他感觉那东西越来越近了。
四万五千米。
四万八千米。
五万米——
“到达目标深度。”林野声音都变了,“屏蔽负载百分之九十五,快到极限了。”
赵振邦深吸一口气。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那片纯粹的黑暗。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东西就在这里。
“启动主动探测。”
苏清禾犹豫了一下,按下按钮。
探测设备开始工作,声波、电磁场、温度、压力——数据实时回传。
就在数据开始回传的瞬间——
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。
不是声音,不是震动,而是一种纯粹的压迫感,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清禾屏幕上,所有数据曲线剧烈波动。
“能量冲击!”林野大喊,“屏蔽负载百分之一百一——超极限了!”
赵振邦在舱内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。舱体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,像要被压碎。
“返航!”苏清禾吼出来,“立刻返航!”
赵振邦的手放在应急返航按钮上。
但没按下去。
因为他在那一刻,看见了。
透过观察窗,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,有一点光。
不是反射的光,不是仪器发出的光——是那东西本身的光。
苍白。幽冷。像死人的眼白。
那光在黑暗中慢慢扩散,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赵振邦死死盯着那道光,手僵在按钮上。
耳边传来苏清禾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隔着一层水:“返航……快……能量击穿了……”
通讯断了。
屏幕黑了。
舱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,和那越来越近的苍白的光。
赵振邦终于按下了按钮。
舱体没动。
应急返航装置——失灵了。
那道光越来越近。
他看见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眼睛。
比眼睛更让人发毛——
那东西在看他。
他知道。
但它没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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