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站在碑前。山风从谷底翻上来，把道袍和红衣白裙吹得猎猎响。远处，龙虎山新城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，从山脚蔓延到山腰，一片一片的，像地上的星河。再远处，省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模糊着，更远的东方，有海的方向，更远的西方，有荒漠的方向。张临渊看着那片延伸出去的灯火和土地，沉默了几拍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一些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“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秩序。”

楚灵汐站在他右边。红衣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，马尾甩在肩后。她偏头看他，眉间朱砂在夕阳的余光里红得很正。她开口了，声音清而脆，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。

“那你是我们的什么？”

张临渊没转头。他看着远处的灯火，看了两秒。然后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
“天师。”

苏清晏站在他左边。她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楚灵汐，最后看着远处那片灯火。她的嘴唇抿了一下，又松开。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
“就只是天师？”

张临渊没回答。山风把他道袍的下摆翻起来，雌剑的剑穗抽打在手背上。远处，龙虎山新城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下去，连成一片，把山脚的黑暗推开。他站在天师峰顶，站在四方盟约的石碑前面，站在四个女人中间。他没有转头，没有回答，只是站着。风从谷底翻上来，把香炉里的三炷香吹得明灭不定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看了一会儿远处的灯火，然后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石碑上那七个字上。

“天师道四方盟约。”他念了一遍，声音很低，像在跟自己说话。然后他转过身，往山下走。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，新铺的石板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。四女跟在后面，一红一白一灰一青，五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