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妙玄的身体绷了一瞬。她站起来，膝盖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，裤腿硬邦邦的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师兄……我不行。”

张临渊看着她。她的肩膀在抖，手指攥着短褂的下摆，指节发白。她十七岁，四境驱物，从来没单独破过阵。但他看了她三秒，然后开口。

“你行。”

张妙玄的嘴唇抿了一下，眼眶又红了，但没哭出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短褂下摆松开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第六峰阵钉在峰顶乱石堆里，煞气中等偏强。以你的修为硬破不了，得用符。”张临渊从藤编箱侧兜里摸出一道黄符纸，折成三角，递过去，“五雷符，我画好的。贴在阵钉上，退三丈，以自身修为引燃。引燃之后立刻退，反噬会从阵钉往外炸。你只要撑到炸完，阵基就断了。”

张妙玄伸手接过去。手指碰到符纸的瞬间，符纸亮了一下，暗金色的光在她指间闪了一拍。她把符纸攥在掌心里，贴在胸口。

“第七峰，”张临渊把目光收回来，看向白瑶璃，“我和白瑶璃去。煞气最重，阵钉最强，那道暗线从第七峰往上走。我们俩一起破，白瑶璃以妖力压制煞气外溢，我以印镇阵钉。”

白瑶璃从青姨的搀扶里直起身，三条尾巴在晨风里展开了一瞬又收拢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但眼底有光。

“白玄带七卫，守山下外围。灵管局机动组配合青丘，封住山脚所有出口。苏清晏——”

他看向苏清晏。她站在台阶下面，风衣被风吹得翻起来，手里攥着手机。

“你坐镇祖师殿前面。情报、后勤、通讯，全靠你。七个点的破阵进度，每一刻钟汇总一次。哪里慢了，哪里出问题，你来调。”

苏清晏没说话。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上已经切到了灵管局的数据接口，七个点的实时状态在屏幕上一格一格地跳。她看了一眼，然后把屏幕朝外，亮给张临渊看。
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
张临渊把藤编箱放在台阶上，取出阳平治都功印和雌剑。印揣进内兜，雌剑挂在腰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祖师殿的方向。殿门开着，师父还在里面，胸口那柄黑刀还在微微颤动。天师峰顶那片墨色的云又扩大了一圈，暗红色的裂缝亮了一瞬。他收回目光，往天师峰的方向走。

“第七峰，走。”

白瑶璃跟上来，三条尾巴收在身后，白裙拖在石阶上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天师峰走。身后，楚灵汐已经往第一峰方向去了，红衣在山路上闪了两下就不见了。沈知微带着灵管局的人散开，作训服的黑色人影在树林里穿梭。张妙玄攥着那道五雷符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往第六峰走。步子很小，但没停。

苏清晏站在祖师殿前面的石阶上，手机举在胸前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。她看着张临渊和白瑶璃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天师峰的竹林后面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七个点，七个光斑，在屏幕上排成一圈。她点了一下屏幕中央，七个光斑同时亮了一拍，然后暗下去，进入待命状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