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斗区域在省城西南方向,两座山脉之间的断裂带上。张临渊和楚灵汐御风飞了一个多小时,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外面落下。采石场的大坑像一只张开的嘴,坑壁上留着层层叠叠的切痕,坑底积了雨水,浑浊的绿色,映着灰白色的天。
沈知微的临时指挥所设在采石场边缘的一栋砖房里,原来是矿工的休息室,屋顶漏了一半,墙上有裂缝,但四面墙还在。门口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,车身上全是泥点,轮胎上裹着干了的黄泥。两个穿作训服的年轻人守在门口,看见张临渊和楚灵汐走过来,抬手敬礼。
沈知微站在屋里一张折叠桌前面,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,用石块压着四角。她今天换了作训服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脸上带着赶路的灰尘。地图上画着等高线和岩层走向,正中央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。
“地下溶洞。”她用笔尖点着红圈,“在采石场东南三公里,入口在一条干涸的溪沟底下。灵管局的热成像扫出来,溶洞内部空间很大,至少有三层。最低一层有大量热源信号,预估数量在五十以上。”
“五十个什么?”楚灵汐问。
“人形热源。但温度比正常人低,十六到十八度之间。可能是被拘的魂,也可能是幽冥殿的煞尸。”沈知微把笔放下,从桌角拿起一个透明证物袋,袋里装着一根白色的毛,细长,毛尖带着极淡的琥珀色光泽,“白瑶璃的狐毛。在溶洞入口找到的。只有这一根。她进去了,没出来。”
张临渊接过证物袋,把狐毛捏在指尖。毛上残留的温度很微弱,但还在。他闭上眼,以指尖的触感为引,天眼往东南方向延伸。三公里外,地底下,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。他的意识穿进去,看见白瑶璃。她被困在第二层,九条尾巴被七条银灰色的锁链缠住,锁链的另一头钉在洞壁上。她的人形还维持着,但脸色白得像纸,狐耳耷拉着,琥珀色的竖瞳半阖着。她在硬撑。
“万魂阵。”张临渊睁开眼,把狐毛收回证物袋,递还给沈知微,“溶洞第二层,阵眼有七个,对应北斗七星。白瑶璃被锁在阵眼中心,锁魂链钉了七条,每破一个阵眼断一条。得同时破,否则反噬会撕碎她的魂。”
楚灵汐从符袋里抽出三张火符,夹在指缝间。“怎么打?”
张临渊把藤编箱放在桌上,打开,取出雌剑和阳平治都功印。他看了一眼沈知微的地图,手指从溶洞入口划进去,沿着一条弯曲的通道走到第二层中心。
“我从正面进。破阵眼,斩锁链。”他的手指移到溶洞后方,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,从山体另一侧通进来,“你从后面绕。灵盟的火系术法对煞气有克制,你从后方烧断阵眼的根基。沈知微带人封锁外围,溶洞三个出口,一个都别放出去。”
沈知微点了下头。她从腰后抽出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。“各小组注意,三号方案。外围封锁,不留缺口。重复,不留缺口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串应答。她收起对讲机,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战术包。楚灵汐已经走到门口了,红衣在灰扑扑的砖墙前面像一团烧着的火。她回头看了张临渊一眼。
“你那个印,别离身。”她说,然后转身走了。红衣一闪,消失在采石场的碎石堆后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