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2章 住院(1 / 2)天师入世执掌天下首页

张临渊是被担架抬进灵管局地下医务室的。

他抗议了,从血池边一直抗议到消防通道口。声音嘶哑,断断续续的,但意思很明确:“不去医院,回苏宅。”沈知微没理他,在前面带路,手电光柱稳稳地照着台阶。两个穿作训服的年轻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,脚步很轻,但担架每颠一下,张临渊的左肩就抽一下。

到B1层时他还在说。沈知微终于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手电光打在他脸上,照得他眯起眼。

“张顾问,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通知,“你现在的状态,不去医务室就两个结果。一是伤口感染,二是地脉煞气入血。两个都是死。你死了,苏清漪的魂没人救,地脉大劫没人管。你自己选。”

张临渊闭嘴了。

沈知微把他安排在灵管局地下医务室最里面的一间。说是医务室,其实是一个改造过的防空洞,混凝土墙壁刷了白漆,顶上吊着两排日光灯,嗡嗡响。床是铁架行军床,床头柜上摆着碘伏、纱布、消炎药,还有一台老式的心电监护仪。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姓孙,军医出身,话不多,剪开张临渊的道袍时手很稳。左肩的旧伤裂了,缝了四针。胸口三道抓痕消了毒,缠了纱布。右手虎口豁口太大,也缝了三针。

孙医生处理完就出去了。沈知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了他一眼,把门带上。脚步声沿走廊远去。

张临渊躺在行军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两排日光灯。灯管有一根在闪,忽明忽暗的,把整个房间切成黑白交替的格子。他躺了大概十分钟,然后坐起来。左肩疼得他牙关咬了一下,但他没躺回去。他从道袍内兜里摸出符纸和朱砂笔,朱砂碟在床头柜上,他够过来,把被子掀到脚边,盘腿坐在床上画符。画的是“净煞符”,专门清除地脉煞气入血后的残留。笔尖落在纸上,符头三勾,符胆五转,符脚收笔要利。画到第四道的时候,笔尖顿了一下。第五道,笔尖拖出去一寸。第六道,朱砂碟翻了,暗红色的液体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片。他低头看着那片朱砂渍,想伸手去擦,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然后他往后一倒,后脑勺磕在枕头上,眼睛闭上了。

白瑶璃是什么时候来的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在梦里走了一段很长的路,走过龙虎山的石阶,走过师父种的那片菜地,走过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白墙小院。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白裙子,狐耳。她朝他招了招手,他就走过去了。

再睁眼时,日光灯还在闪。但床尾坐着一个人。白裙子,银白长发,九条尾巴从裙摆底下伸出来,散在床尾和地面上,尾尖轻轻摆着。狐耳竖在头顶,在日光灯的冷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粉。她手里拿着他画了一半的净煞符,翻来覆去地看,指甲划过符纹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
“你比你师父差远了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懒懒的,像刚睡醒,“画符画到一半能睡着。张守一当年在龙虎山画符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

张临渊偏头看她。左肩的伤还在疼,但比刚才轻了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比之前淡了,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,正在慢慢渗进纱布。她在帮他恢复。以妖力。

“但比你师父有意思。”白瑶璃把符纸放回床头柜,转过头看他。琥珀色的竖瞳在日光灯下缩成两条细线,里面映着他的脸。“你师父太正经了,无趣。”

张临渊撑着床沿坐起来。左肩的缝线绷了一下,没裂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白瑶璃。她坐在床尾,九条尾巴铺了半个床面,白裙的裙摆垂在铁架床沿下面,晃荡着。她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,但嘴唇有血色,是那种很淡的珊瑚色。

“青丘之境,”他开口,嗓子还有点哑,“在哪?”

白瑶璃的狐耳动了一下。她歪头看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颗小尖牙露了一点。

“你刚醒就问这个,也不问问是谁帮你续的命?”

“你帮我续命,是因为我死了青丘之境就找不回来了。”张临渊说,语气很平,“所以,在哪?”

白瑶璃的笑没减,但眼底的东西动了一下。她收起尾巴,从床尾滑下来,赤脚站在水泥地面上。她走到床头柜旁边,拿起朱砂笔,在张临渊画废的那张符纸背面画了一个简图。几条线,几个圈,标了方位。

“城北。”她指着图上一个圈,“原来的地脉从这里走,后来被人改了道,往南偏了四百米。改道之后,原来的地脉节点枯了,上面建了座商场。”

“什么商场?”

“苏氏旗下的。”白瑶璃把笔放下,回头看他,“苏河湾购物中心。就是你破了锁魂钉那个楼盘隔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