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震惊值:破防(来自灰袍仙人——他当年是这场仗的中军。他亲眼看着这些士兵,冲上去,死了。他以为,他们至少能安息。结果他发现,他们在这片焦土上,又打了十万年。他的膝盖,一软,差点跪下去)】
黄潇潇没看他。
她看着那片战场。
她忽然问:墨鳞。
你当年,守北境。
你在战场上,黄潇潇说,打过饭吗?
墨鳞愣住。
打过。他说。
怎么打的?
打仗的时候,墨鳞说,伙头兵,会把饭,送到阵前。
送到阵前?
墨鳞说,就在两军中间。
两军中间?萧雨柔瞪大眼,那不就被砍了?
墨鳞说,有个规矩。
什么规矩?
送饭的时候,墨鳞说,两边都不打。
为什么?
因为,墨鳞说,大家都得吃饭。
萧雨柔:
她忽然觉得,这个规矩,比她听过的所有大道理,都管用。
黄潇潇了一声。
她点了点头。
那我知道了。她说。
知道什么?秦长风问。
知道怎么让他们停了。
——
黄潇潇弯腰,从地上,捡起一口——
哦不。
她不是捡。
她是从裙子里,掏。
她太初霓裳的裙摆,晃了一下。
一口黑漆漆的、比人还高的大铁锅,地一声,落在战场中央。
那声响,在这一片喊杀声里,格外响。
两边的残念,动作,齐齐一顿。
他们转过头。
齐刷刷地,看向那口锅。
黄潇潇拍了拍手。
行了。她说。
她走到锅前,从裙子里,又掏出——
米。
水。
火。
她开始,在战场中央,熬粥。
——
黄潇潇蹲在锅前,搅粥。
她搅了一会儿,忽然抬头。
黄潇潇了一声。
她点了点头。
那我知道了。她说。
知道什么?秦长风问。
知道怎么让他们停了。
——
她站起身。
她看了一眼,那口落在战场中央的大锅。
锅,是黑的。
比魔渊的黑,还黑。
她伸手,在锅沿上,摸了摸。
锅沿上,全是豁口。
有的豁口,像被剑砍的。有的,像被刀劈的。
这锅,她喃喃,当年,也在战场上。
墨鳞凑过来。
你看。黄潇潇指了指那些豁口。
墨鳞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,变了。
这是……他说,当年伙头兵的锅?
应该是。
这锅,墨鳞的声音,抖了,当年,救过多少人。
现在,黄潇潇说,它又要救人了。
——
黄潇潇站在战场边上,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说:萧雨柔。
你前世——哦不,她改口,你说,这世上,有没有,打了半天,不知道为什么打的架?
萧雨柔想了想。
有啊。她说,我小时候,跟隔壁院子的小孩打过。
为什么打?
不知道。萧雨柔说,他瞪了我一眼。
然后呢?
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。萧雨柔说,打了三天,我妈问我为什么打,我想了半天,说不出来。
黄潇潇了一声。
你看。她说,这战场上的人,跟你小时候,一模一样。
一模一样?
黄潇潇说,他们,也不知道,为什么打。
——
黄潇潇把锅,架在战场中央。
她从裙子里,掏出米。
又掏出水。
又掏出火。
秦长风在旁边,看着她掏,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黄姑娘。他说。
你这裙子,他说,到底,是个什么裙子?
太初霓裳。
我知道是太初霓裳。秦长风说,我是说,它怎么,什么都能掏?
裙子嘛。黄潇潇说,不就是用来,装东西的?
秦长风:
他忽然觉得,自己活了这么多年,今天,才算,开了眼。
【震惊值:道心崩(来自所有残念——他们在这片战场上,打了十万年。他们砍过剑,砍过枪,砍过彼此。他们从来没见过,有人,在战场中央,支锅熬粥。他们的执念,第一次,卡壳了)】

